说他不是好人，也不冤枉。

冷知秋听了冷兔的埋汰，又觉得好笑，抱过小六六，拿玉葱般的纤指轻轻刮他鼻。“小六六，你义父不是好人呢。”

“算了，我也是为宝贝小的事…”

冷

小六六皱了皱鼻，圆溜溜、黑般的睛盯着冷知秋看，噘着嘴想咬她手指，却够不着。

冷知秋见他虽然笑着，但说话的语气有些颓丧，想着他是有志气人地的，肯定没少被项沈氏和项宝贝看不起，倒难为他都忍了下来。

自从倪九九暗中教训了一顿钱多多，把他那好不容易镶上去的满金牙又一次打掉光了，香料铺就再没有税官上门，日过得十分惬意。

“怎么？”

“就是，他就是小气，没善心，当初还是小乞丐那会儿，我说得嘴都了，他才拿两个铜板，一个还是知秋你的！”冷兔一听到这茬就忍不住埋汰项宝贵，用一句中国式英语翻译：不能同意再多！

冷兔又问：“知秋，你说考虑宝贝小的事情，可有什么定夺？”

——

冷兔茫然摇。

“知秋…”冷兔盯着她睛看，嗫嚅犹豫。

“我担心胡知府若有什么意图，即使你和宝贝定了亲，只要没有真的成婚完礼，他便会从中作梗，毕竟你原本的份是民乞丐，还未苏州府的籍册，要娶妻先得去府衙造册籍。你记不记得你父母原本是哪里的人氏？”冷知秋问。

如果项宝贵早早儿的一刀宰了钱多多，那恶霸就少欺凌多少弱者？有多少人会幸免于难？

冷知秋先去了学政衙门，和父亲冷景易说收义的事。

倪萍儿可不敢说项宝贵坏话，讪讪然只顾着低逗儿玩。

冷知秋叹：“时事如此艰难，小葵，你回一趟家，将你父亲接来城里住一阵，也不要田了，便与你一起在我冷家事，上要造恩学府，也正需要人手。”

一时间，又是战民四起，又是农民贫困卖儿卖女成风，皇里日也张，唯一滋的就数钱多多这样的贪官污吏，仍然吃香喝辣，家财越来越多。

“籍贯的事…我想，若是认你父亲冷大人为义父…”

小葵忙拭去泪，屈膝谢过。

冷景易果然和冷知秋一样，对这件事下意识就反。

上银饷张，福建战事一时胶着，朝廷不得不加重派税。当时的税赋主要来源还是田赋，因此，这段日，钱多多几乎天天都在乡下村野，带着人四肆可怜的农民，着他们砸锅卖铁、卖儿卖女把粮饷上去。正好赶在秋收，江南稻米有七成上缴，其中，二成去了福建供应剿杀瑞王的战事，四成被钱多多这样的贪官污吏盘剥挪用，最后只有一成到国库，供皇帝调用。

冷兔、倪萍儿和冷知秋说起时事世，心情都不太好。

冷知秋想的是冷自予，也就是张小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了前一任义弟害得母亲亡故、夫君不能回家，现在再认义弟，她就有些害怕。

“还有个难，你是愿意委屈自己这个冤大，但宝贝她知不知你这个想法？她愿不愿意？我公公婆婆愿不愿意？”冷知秋再问。

冷知秋抬手止住他。“行，我去和父亲说，只不过——小兔，你知我原有个义弟，一直担心他什么惊天动地的祸事，果不其然，唉…你若要我爹的义，便要用了真心，视他如亲爹，视我为亲。”

“好罢，我去和宝贝说合，你放心。”

冷兔这回笑起来，咧开嘴，门牙新长了来，倒是比之前更秀气。“我和她说，她只会追着打我，你去和她说便成，事实比人，由不得她。至于项老夫人他们，我是去提过的，他们瞧不上我，但若是姑且权宜之计，他们倒是愿意的。”

冷兔歪着嘴琢磨：“知秋，怎么刮钱多多他们的不义之财？只钱多多一家的粮仓，就能解半城贫民百姓过冬所需啊！”冷知秋想了想，摊手：“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不是菩萨，也不是侠女，恐怕不能帮半城百姓劫富济贫。这事，是皇帝和大臣们的责任，他们在其位、不谋其事，只顾着争权夺利，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我们平民百姓改变不了什么。”

“夫人，若是项爷，一定有办法治钱多多。”倪萍儿。

冷兔的心提到嗓，看冷知秋的脸似乎在思索，便有些失落。她也是瞧不上他的吗？

小葵听得泪，想起自己可怜的父亲，如今不知会不会饿死了？

这是今天要讨论的主题。

冷知秋微微撇了下嘴角，不满。“他呀，就算有办法也不会发这个善心，他只想着日后怎么折磨死仇人，哪他人死活好歹。”

冷兔肃起脸，不再笑嘻嘻的眉，起一揖。“对小兔的教诲与恩情，此生不忘。”

她看冷兔，冷兔也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