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乍一听来，却有些风不相及，怔怔看向石传珏，邱恒一时竟转不过弯来。

“皇上？”石传钰“嗤”的一声笑了来：“若是旁人留她，或者还有希望，皇上么？”他没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却已昭然若揭。

及至车行到睿亲王府的仪门外，百里肇下了车，仍自面沉似。远黛离开平京已有数月之久，他心中原就不甚放得下，如今再得了邱恒的言语，不免愈有烦躁之。

他们的情，该是极厚的吧！

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邱恒在松了气之余，却又无由的觉得怅然若失。默不作声的自行提起酒壶，斟得满了，邱恒举杯便饮，三杯酒后，他才猛然抬起已然微醺的面庞：“皇上也不能留下郡主吗？”那一年的市集上，石传钰呼唤远黛的声音仿佛仍在耳畔，直到如今，他也仍能清晰的忆起，那个好如清晨第一缕光般的少女那明媚的、发自内心的笑。

石传珏其实也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追问下去，若有所思的看了邱恒一后，他耸一耸肩。答：“从前王叔在世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话，”忆及石广逸，他的神不觉略显怅惘：“他说，青螺被他惯了。却是个里不沙的。”

二人各自无语，只相坐对饮。邱恒心中抑郁，饮起酒来，便也不甚克制。他寒门，酒量本不甚好，一壶酒下肚，只觉酒气上涌，俗话说的好。酒壮人胆，一旦有了几分酒意后，本来问不的问题，邱恒便也忍不住问了起来：“可是因为…廉亲王？”

他曾在斐亲王府待过好些时日，便是现在，也仍与斐亲王过往甚密。斐亲王虽不会多嘴同他说起这些事情，但王府之中，也多有嘴不言之人，故而他知的，却比旁人要多得多。

仿佛看了他的心思，石传珏看他一，而后方摇：“你放心！她定会回来的！”

… …

略略驻足之后，他毕竟也还

邱恒闻声，却是良久不语，半晌方提起桌上另一壶酒，为石传珏与自己各自斟得满了，而后却举杯：“喝酒！喝酒！”

说到这里，石传珏不自觉的从鼻中哼了一声，冷笑：“四哥倒是打的好算盘。当年他为了争赢大哥，答应娶金氏之女为妃。如今他智珠在握，却又想着要找青螺回来。却不知，青螺又岂是那召之即来、挥之则去之人？”这些年，他虽一直在为石传钰事，但却并不代表，他对石传钰当真就全无芥。尤其是有关有关当年的人与事。

默不作声的步王府，不知不觉间，百里肇的步伐已偏移往后院的澄怀居方向。直到前将将看到后院的垂门时，他才惊觉的停下了脚步。事实上，自打远黛离了平京后，他便一直宿在书房，近来又时常，故而已有好些日没有来过后院了。

邱恒默然，事实上，虽已过去了四年，但当年石传珉、石传钰兄弟争位一事，却仍然没有这么快便被人遗忘。只是皇室之争，素来残酷，此事私下虽不无诟病之人，然真正敢于当面提起之人，却再无一人。而那次皇位之争，邱恒更不在其中，自然也没有什么切之痛。

谈及正事，邱恒早将才刚的不快置之脑后，犹豫片刻后，他终究大胆的问了来：“依王爷看来，郡主她…还会回平京吗？”远黛虽帮过他，却一直未有如何与他接，因此他对她虽存敬慕之心，但却说不上丝毫了解。而问着这话的时候，邱恒也真是说不自己心中的觉，他是既不愿远黛重回平京，却又并不希望大越与北周之间因远黛而起兵戈。

既已说了石传珏自然也就懒得再去遮遮掩掩：“皇兄真正错的，不是与大哥相争，更不是杀了他。既争了。便是你死我活，胜者生，败者死。又能怨得了谁？而况以大哥的，便是皇兄当日留了他一条命在，只怕他也无颜再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