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多以前，他所以对萧后的所为，不闻不问，甚至在一定的程度上予以了默许，却是因为，他私下得了一些证据，而这些证据，所指皆是百里肇有不臣之心。而偏偏那时，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民间，百里肇的声望都正于一个峰，其中而尤以北疆为最。

但若真要他下手除了百里肇，一来全无理，二来也未必就能动得了羽翼早成的百里肇。

他中的先*皇后，指的正是百里肇的生母董后。

这份情意，又岂是后来的那些妃嫔所能有。

“继续说！”他平平的，知宋鹤年仍有下文。

肇与百里聿二人。

疲惫的摆了摆手，延德帝慢慢的：“起来说话吧！朕已说了，不你今儿说了什么，总赦你无罪！”一言未了，早有咳了起来。宋鹤年见状，忙站起来，扶住了他。及见延德帝嗓内有痰，忙又捧过痰盒接痰。延德帝吐一痰来，这才觉得好了些。

延德帝默默，宋鹤年说的这些话，都在他心中，他如今左右为难的，可不也正是这个。他也知，百里肇乃是承继帝位的最佳人选，无论是往日的功绩，还是他嫡的份，都是如此。然而父芥既生，又岂是一时半会就能消除得了的。只是在百里肇已然康复的今日，他若力排众议，将幼扶上宝座，倘或惹怒了百里肇，只怕变故就在前。

失神的愣愣靠在龙床上，延德帝怔怔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宋鹤年，良久良久，才自苦笑了一声：“起来吧！朕与你一生都在一，却没料到，你竟还是个铮臣谏官的料，倒是朕素日小觑了你了！你说的不错，父皇将这个天下传给了朕，朕该的，便是找一个能担得起这个天下的人。是朕钻了角尖了！”

只是他固然了解延德帝，延德帝又何尝不知他，扫他一后，淡淡：“朕知，在你心中，其实是更偏向睿亲王的，可是？”

百里肇乃是嫡，又是他结发之妻董后所生，在他心中地位自是比旁人不同。至若百里聿，则因他既是幼，才学情又都不错，父母更为偏疼幼一些，原也在情理之中。

“才也知，当年之事，如今已无从判断对错！只是才总觉着，这社稷江山，乃是百里氏的社稷江山，并非皇上一人所有。皇上又岂可以一己之好恶来定其归属！若是…皇上执意，才只怕…只怕…”不知怎么的，一旦提及当年的*皇后，宋鹤年竟是不可自持的脱而，及至话了，便连他自己，也早都惊了一冷汗，接下去的话，终究再不敢说了，猛抬手时，已给了自己两个重重的耳光，而后频频磕：“才…才一时快，妄论谬言，委实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宋鹤年闻声大惊，下一刻，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中更连不敢。

世人中有太而无皇上。这样的事，天下又有几个皇帝能忍受得，纵然是亲，也是不行。何况那时，延德帝又康健。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声，他慢慢的继续说下去：“早知朕如此短命，当年朕又何苦来哉呢？”言下满满的皆是灰心丧气。

不自觉的长叹了一声，延德帝慢慢的：“你之所言，也正是朕之所想！”

这话才一耳，宋鹤年心中便是一凛，总算是彻底明了了延德帝的心意。他在延德帝边多年，该知的，不该知的，他心中都有一本账在。在他看来，延德帝到了这个时候，犹且想着立幼，实非明智之举，只是他乃阉宦之，这等事儿，又哪里有他嘴的余地。故而听了延德帝这话后，他便默然闭，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一气，宋鹤年低声的：“只是安亲王毕竟年幼，怕是…难以服众！”他也并不敢说别的，只糊的说了一句“难以服众”

延德帝忽然听了这话，神间也不觉恍惚。董后乃他发妻，二人早年成婚，琴瑟相偕，而他所以能够登上皇位，董后亦是一大助力。少年夫妇，情意总是更为一些，董后伴着他，从皇而至郡王、亲王，乃至登上皇位，真真可说是与他共过患难的。

宋鹤年忙伏侍着他喝漱，又唤了小太监来，捧了痰盒去。及至忙过后，延德帝又问，他这才重又跪倒在地，低声禀：“皇上是知的，先*皇后在时，于才有大恩，睿亲王乃先*皇后唯一所遗，才对他，总觉更亲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