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是坏事儿，那自然就是好事了。

宋鹤年引着百里肇，行至寝跟前，停步低声：“请王爷稍候！容才内禀告一声！”言毕匆匆去。不过一会，再来时，却已上前：“皇上才刚用了药，这会儿正醒着，王爷请随才来。”百里肇便了，跟在他后了寝殿。

他再往前行了数步，前面却已见了低低垂下的明黄帷帐，帷帐内，有低微的呼声传来。那呼并不十分平缓，更时快时慢，有时甚至夹杂着咳嗽声，显然帷帐内的人，已到了行将崩溃的地步。

百里肇记得很是清楚，自己幼时，便曾不止一次的过来这里寻萧后玩耍。那时候，他的生母董后虽仍在世，却缠绵病榻，无力陪伴于他；而萧后，也还没有产下百里聿。

不由自主的叹了气，百里肇很快压下心中的混的思绪，步履也更加快了一些。然而便在此时，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呼唤：“睿王爷…睿王爷…”

自打觉察当年之事，不无延德帝纵容，他便不再称呼延德帝为父皇，而是称之为皇上。对于这变化的原因，延德帝心中自也一清二楚，然而他却没法与已残了双、又一直闭门不的百里肇计较，便也只得默认了这个称呼。作为他的边人，宋鹤年对此，自也知。

宋鹤年答应一声，便忙行在前，一路引着百里肇径往延德帝寝。

因延德帝卧病的缘故，太医嘱了不可见光的缘故，寝殿里有些黑沉沉的。不多的几枝烛微微摇曳，带得二人被拖得长长的影轻轻晃，无由的便给人一日暮西山的凄凉。

“圣上的心意，才哪敢臆测，不过才想着，圣上有请王爷过去总不能是坏事儿。”宋鹤年笑，是那一如既往的谄媚与恭谦的态度，而后，他却作了个手势，轻声的：“王爷这边请！”他中虽说这不敢臆测，但最后的那一句“不能是坏事儿”却已说明了一切。

延德帝缠绵病榻已有多日，近些日，更已起不了，朝中诸事便都托了众大臣置。诸皇中，宁亲王百里肃早年不肯过问朝政，近些年虽略有改观，但因延德帝并无倚重之意，他也只是领了几个闲差而已。如今延德帝病重，诸皇虽各有打算，但为避嫌疑，却也并无哪个敢在这个时候，直接提要为延德帝分忧的要求，少不得只是在暗里发力。

百里肇听得微微皱眉，犹豫片刻，毕竟还是了，迈步的走了去。他倒不是对此完全不存戒心，只是他这些日，过的似松实，内外，早年布设的暗棋早都一一用上，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觉得若是延德帝真有异动，自己竟会全无所察。

着中与御园均近，原本可称得上是个炙手可的殿。然而这十数年来，住于这座殿的多位妃嫔不是病死便是横死，这座殿便也寂寥了下来。而事实上，这殿，正是萧后当年不曾登上皇后宝座时的旧居。

宋鹤年气吁吁的奔了过来，急急行过礼后，这才开：“王爷，圣上有请！”

宋鹤年并未走的太近，行到寝室外时，便停了脚步，低声的：“圣上吩咐了，请王爷一人内，他有话，要单独与王爷细说！”

旧日，仿佛还历历在目，只是如今却早是人非了。

早在他赶来之时，百里肇便已猜到必是延德帝的意思，他虽明知宋鹤年乃是延德帝的心腹，却仍淡淡问：“宋公公可知皇上传本王过去，是为何事？”

百里肇听那声音，却觉有些像是延德帝边的大太监宋延年，不免眉心一皱。但他虽是不愿，却也不得不回了，看了过去。他的后，十来步远，正有一名五旬左右的太监急急的踏着小碎步奔了来，看那形貌，不是宋鹤年还能有谁。

延德帝也未必不知此事，但他竟是装聋作哑，全不理会。

百里肇暗暗想着，不觉微微摇，心中却忽然便涌起了一渴望——想找一个人好好的说一说从前的事，再谈一谈目下的情况。只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如今却并不在他边。

百里肇先前问那一句时，不过是随一问，还真是没指望宋鹤年会说这么一句话来。宋鹤年，可是延德帝边的老人，心腹。若有所思的看他一，他颔首：“前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