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良久，百里肇也只是吐了这一个字来。

陡然听得这话，却不由的百里肇不怔了一下，心中一时也不知是惊是喜。这还是第一次，远黛同他说起这个，而这话的本意思，其实就是对他的认同。

若有所思的看她，百里肇心中若有所悟，看向远黛的目光便也愈显专注。

于他而言，其实是不希望远黛回去南越的，因为这个时候，正是他最要的时候。这个时候，他若离开，且不说会在南越遇到什么样的局面，只说大周，也是智者所不取的。

心下陡地一动，忽然之间，百里肇便已明白过来，知远黛所以忽然说起这个的最终缘由。为之淡淡一笑，他平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本是人之常情！”

她想要带他回去，见一见她已故去的父王——广逸王。

“所以，在他无意中发现德妃中，竟藏有一样我父王的随之后，他便变了脸，拂袖而去，甚至此后，都再没踏过德妃中半步…”没去解释景轩帝的心病究竟为何，远黛只平平淡淡的述说着她所知的事实，惟有眸中，隐现同情，对德妃的同情。

这最后的一句话，她说的极为辛苦，只是寥寥数字，却像是用尽了全气力一般。

见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远黛也不由一笑：“既生皇家，不由己。皇伯父这一生，几乎没有停止过与我父王的争斗，这里，有输也有赢，当然了，最后还是他赢了！”说到这里，她却又忽然一顿，而后才：“只是…他虽赢了，却仍然留下了好些心病…这其中，最大的心病莫过于大小金后、以及…我的那位四哥…”

微微一笑，远黛淡然答：“这是自然，我可还想着日后有母仪天下的一天呢！”这个时候，她竟还有闲情逸致悠然的说笑，倒真让百里肇有些无奈了。

“三年了，我想回去看看！”远黛语声平静，却显然没有丝毫的动摇：“看看广逸王府，也到父王坟前去拜祭一番…还有，大哥，我想去看看他们…”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又是一笑，旋转眸看向百里肇：“若有可能，我甚至想与你同去，只是如今，只怕不是时候！”

神不曾稍动，百里肇稳坐如山，且作倾听状。他自幼长在大周中，对于那些妃嫔之间的争斗，虽因避嫌之故，绝不会手其间，但也不会全无所知。他更知，远黛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同他说起这些南越中的隐秘之事，她说，自然有她的原因。

远黛的意思，百里肇自然明白，默然片刻，他终是开：“为何一定要回去呢？”远黛从没对他隐瞒过想回一趟南越的打算，但在他而言，却一直以为，她其实并无必要回去。只是因为她素常的固执，他一直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问她而已。

“你既要去，我不拦你…也…拦不住…”语调之中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无奈，百里肇叹气的：“只是…你要小心…”他从来非是喋喋不休之人，到了这个时候，除了这小心二字，竟是说不其他话来。

忍不住的叹了气，百里肇张臂轻轻环住远黛的肩，心中似有许多话将要薄而，然而话到嘴边，却又梗在了那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反手抱住他的蜂腰，远黛淡淡笑：“好在…日后总会有机会的…你说是吗？”

她虽开始期待今年平京的严冬，但若无意外，怕是终究不能在平京过冬了。

远黛所以忽然说起这个，所为的，自然是不希望与他之间因类似之事发生龃龉，不论是现在，还是日后，或者最重要的，是不久之后，她将前往南越的那段时日。故而他很快的给了她答案，他不是景轩帝，自然也不会犯景轩帝从前所犯的错误。

没有回话，远黛只笑了笑，却在不经意间现了几分疲惫之：“平京的冬日，真是冷！”她没来由的忽然了一句后，却又笑：“只是如今，我忽然竟有些期待了。只是可惜…”她没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却已昭然若揭。

所以，他可能陪远黛同去，甚至也没法调人手陪同远黛。只因寻常之人，便是去了，怕也无用，而真正要的人手，他也真是腾不来。心中如是想着，百里肇的双臂便不由的更了，仿佛想将怀中的女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