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他才问：“那你呢？”

不错，他的确没有着她说，他只是命人去查探，查探那些她不愿启齿的事。他这样的行径与她开自己说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百里肇也不生气，只淡淡：“是很可笑！那你说说，我该问什么呢？我若是问了，你又打算怎么回答我呢？是坦然相告，还是继续遮遮掩掩？”人都有难言之隐，他不是不懂。而早些时候，他更抱定了决心，不去她从前的那些事儿。然而如今，他却愈来愈发现，他不到。他想知更多的她，想知她的过去，知一切与她有关的事。

“青螺…”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青螺…青螺…青螺…你…还好吗？”

如的月侵浅碧的窗纱，映照得屋内一片朦胧。夜已很了，远黛却仍没有一丝睡意，静静躺在床上，她一动也不动。侧，百里肇也自阖躺着，不言不动，似乎睡着了。但远黛却清楚的知，他并没有睡，他也同她一样，全没有一丝的睡意。

声：“才不过四年…而已…”

轻嗤了一声，远黛毫不客气的：“王爷问这话，难不觉得可笑吗？”这些日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她再也无法淡然之下去，情也因之急躁了许多。

“我不知皇伯父知不知这一…”嘲讽的勾一勾嘴角，远黛淡漠：“不过我想，他应该只以为四哥是…所以从四哥生起，他就一直不喜四哥…”

风起，枝梢瑟瑟，远，有扑簌之声，惊起数只寒鸦，嘎嘎叫着，惊破了满院的寂静。

才不过四年…而已…四年，这座府邸虽不至面目全非，但已残败如此，四年，他自己又变了多少，她呢？如今的她，又该是什么样呢？他恍惚的想着，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手指下意识的缩回了袖内，到的是一只小小的白瓷瓶。

… …

压儿就没抬看他，远黛的目光幽杳沉静，似无焦：“我大哥…还有…四哥…他们二人…都是我父王的儿…”

“我…”偏看向百里肇，远黛淡淡的：“所以，父王不许我留在南越！虽然他知，四哥是不会伤害我的！但他不许，好在，我本来…也并不愿意…”

一个极其普通、甚至略显劣的白瓷瓶。那只瓷瓶里，装的原是民间最多妇人用的廉价的梳油，然而此刻，这只瓷瓶里装的却是油，最珍贵的油——月栀油。

不意她竟说这么一句话来，百里肇诧异的抬眸看她，旋之跟着坐起来，斜靠在床上上：“我没有你说的意思！”他，话一，连自己都忍不住有些鄙视自己。

猛地一惊，百里肇竟忍不住的失声叫：“你说什么？”

非关时局，不因权势，只是想知，很想很想知，他想知完整的她。如此而已！

似乎知他想问什么，远黛脆的接过话题：“开始的时候，父王也并不知大哥也是他的儿，不过后来，他还是知了！所以…”她直截了当的解围：“他死了！”

这句“他死了”来的很是突兀，然而百里肇却只觉得心中明镜一般。为皇室一员，他知的东西，自然远比一般的百姓、甚至官员知的要多的多，对于南越所发生的事儿，他也完全能够明白一二。两个儿，因为皇位之争而自相残杀，对于败于皇位之争的广逸王石广逸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打击，甚至有可能，这样的结局是他一手造成的也未可知。

了一气，百里肇压下心中的震惊：“你…父王…”

淡淡抬，看向百里肇，远黛不疾不徐的重复：“我说…我大哥与四哥，其实都是我父王的儿！”她的语声很是平淡，仿佛在说今儿的天气真是不错，月光很好一样。

索坐直了，双手抱膝，将下颚搁在了膝盖上。良久，远黛忽然：“我告诉你！”

这样的明悟，无疑让她愈发的睡不着，也更加的别扭。不想再装下去，她索翻坐起：“王爷…”她叫着，很显然的，她并不打算让百里肇安稳。

果不其然的，百里肇很快的睁开了双眸：“睡不着？”他明知故问着。

他静静坐了许久，直到西红日沉落，直到夜幕悄然垂落，直到明月无声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