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喝了几后，萧老太君轻舒一气：“有句话，我也许该提醒提醒你！”

“自然是该答应！”萧老太君脆俐落的答：“蒋琓…无论大周将来由谁继位，总是需要大将来镇守边关的！你且想一想，在如今的大周，还有谁能比蒋琓的更好！”几乎在这个问题才一耳的时候，杜若心中便陡然的了两个名字：初炜、岳尧。而下一刻，她却又猛地悚然一惊，若是…若是…王爷的双当真医好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苍老女声缓缓的响了起来：“杜若…”

杜若怔然，好半晌也仍是说不话来。

满布皱纹的老脸上泛起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我想，九丫早看我是装睡了！”略显浑浊，却仍不掩清明的眸定定的落在杜若上，良久，萧老太君才：“你以为，她最后的那一句话，是只对你说的吗？”

“九丫刚才说…是王爷，想将你许给蒋琓…”萧老太君一字一字的。

看一杜若，她：“你不妨仔细考虑考虑！若有信任之人，也不妨与她商量一回！”说过了这一句，她也并不要杜若搀扶，只轻轻拍了一拍杜若的玉手，无声的走了去。

杜若为之愕然，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我知”这三个字，已告诉了她，萧老太君其实早已醒了，只是一直不愿睁开来，而她与远黛所说的那些话，她也都听到了。

“他也没有见过你…”萧老太君冷静的：“他之所以要娶你，是因为你像初雨！只要你不贪心，不试图取代初雨在他心中的地位，安安分分的他的妻，为他主持中匮，生儿育女，只凭他的这一份执念，便够你一生无忧！”说到这里，萧老太君不觉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杜若，你要知，前的路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黑的，你所能的的，只能摸索着，一步步的往前走！嫁给蒋琓，总比嫁给那些庸才，一生碌碌要来的好！”下意识的咬了，杜若低声的：“一生碌碌，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杜若一惊，目光一动之下，却见萧老太君已睁开了有些浑浊的双：“老太太，你醒了！”暂且丢开那些混杂的念，杜若急急上前：“九小她…”

萧老太君洋洋洒洒的说了这一番话，也觉气短力衰，竟不由的低低咳嗽起来。杜若顾不得再说其他，忙转了，倒了一盅温，快步上前，扶了萧老太君起，小心的喂她喝。

他们…是百里肇真真正正的嫡系，肱骨。

怔怔然的立在屋里，好半日，杜若都不知该如何反应。蒋琓、初雨，这两个名字，若是在从前，她或者还需怔愣片刻，才能联想起他们的份来，然而如今随远黛陪嫁睿亲王府的杜若，又怎能不知这两个名字所代表的义。也正因如此，她才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她试图让自己清醒下来，但说的话却仿佛在天上飘一般：“蒋琓…我甚至不知…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这未知，让她心中惶恐不已。

所能的，也仅只于此。事实上，事到如今，这桩婚事，早不是杜若所能拒绝的了。她也许敢拒绝远黛，但远黛不以为她敢在百里肇跟前说“不”，而她所能的，也只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杜若应着，面上神，仍自有些犹豫不觉。很早以前，她就并不以为，自己有飞上枝变凤凰的那一天，然而，这样的一块馅饼，却依然从天而降，让她完全不知所措。

这个念才一现在脑海，杜若竟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若真如此，将来的大周，必然就是百里肇的大周，而蒋琓、初炜、岳尧这三个人便无疑是新朝最为得势之人。

杜若一阵恍惚，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远黛最后的那句“商量商量”的真实义：“老太太觉得，我该答应这门婚事吗？”她惘然的喃喃问。

注目看向杜若，萧老太君冷静的：“嫁给废材，一生烦忧柴米油盐；嫁给庸才，替他打，周旋，他若落到底，你须陪他受苦，他若幸而有些息，日后也一样三妻四妾。如此一想，倒不如嫁个天下英才，更何况，蒋琓给你的，还是正室之位！”

“老太太…”杜若无措的看着萧老太君，只觉心中一片混。

有些吃力的抬起手来，萧老太君慢慢的：“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