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与他，真能到也未必。

沉默片刻，他：“那就都忘记了吧！”

正自垂下眸，竭力想要压制住中陡然冲起的雾的远黛，再听了这话后，却再控制不住，长睫微微一颤，珠泪终究缓缓而下。

她虽不曾说，心中却也有那么一句话默默盘旋——结发与君知，相邀以终老。

“你会豢养天鸽？”他忽然抬起来，眸中隐现光芒。

要找的人。

百里肇注目定定的看向远黛，百里肇徐徐：“从今日起，你只是凌远黛，是我百里肇的王妃！”这一句话，他说的很慢很慢，却又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

对于他的问题，远黛倒也并不糊：“会！不过我是决计不会为大周驯养天鸽的！”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却是全无一丝回圜的余地。

对于此事，百里肇本也没有太抱希望，这会儿被她一拒绝，心中虽也有些不快，面上却也不曾显现来：“眉儿，你究竟还会多少东西？”沉默片刻，他才状若叹息的问了一句。

次日，一众人等便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平京。远黛在思熟虑之后，终究吩咐了沅真，命她将缘记与养颜的药方尽数了给秦同旭。好在对于如今的局势，沅真早前便已有了准备。缘记上下，也并不知自己的这位东家，究竟长居何。他们知的只是这位东家每年会过来姑苏数月，理一些缘记的账目事宜。所以一时半会的，倒也并不愁对方找到。

面宁淡的抬眸看向百里肇，远黛平静：“我会的，远比王爷以为的要多得多！只不过，我曾经答应过父王，离开南越后，就将那些东西统统都忘记！”学过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完全忘记的，更何况远黛离开南越至今也还不满四年。这所谓的统统忘记，不过是让她不许再对别人说起，也不许教给别人而已。这一，百里肇自是明白的。

远黛没料到他会说这么一句话来，目光微微一凝，倒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结发为夫妻，恩两不疑——中元节时，他许给她的诺言。

她会的越多，知的越多，南越就越发的不肯松手。而对大周而言，他们却越发的渴望能借由她得到有关于南越的许多信息。南越与大周不同，大周位中原，又握有江南千里沃土，可以说，论人，论土地，大周都远超于南越。南越虽也据有蜀中之地，但越地气候，多瘴疫之气，土地虽也算得沃，但山地太多，却是远不如大周千里平原沃野。然而越地自古诡谲，擅驯兽，会养蛊，加之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却也让大周颇有无从下手之。

心下陡然的震了一下，酸酸的、涩涩的，而那酸涩之很快的便冲上了鼻际、眶，前也旋之模糊了一大片：“我…”她想说什么，却觉得自己的语声已哽咽了。

驭记方面，云裳本就不喜这些俗务，能将之丢了去，她虽不至于迫不及待，倒也并不如何反对。只是对于蒋琓，她却显然是甚为不喜的。蒋琓虽则有些桀骜不驯，这些年舒坦日也过得多了，行事也略显霸，但对驭记，却还是极为上心的。加之上次之事，他也约略知了远黛在百里肇心中的地位，因此却收敛了许多。对于云裳的有意刁难，也咬牙忍了下去。一应事理，倒也甚为妥当。

两下里之所以保持这么一个局势，其中又何尝没有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吃下谁的无奈。

她怔怔的想着，眸中汽愈盛。朦朦胧胧之中，她竟又想起了那一夜，阊门边，那天蜿蜒去的河，以及那河之上一连串灿亮的河灯。

“南越…以什么传递消息？”他简单的问着。

“天鸽！”远黛甚为快的如实来：“我想，王爷也应该听过天鸽这个名字！”

天鸽，严格说来，并不是鸽。它是一比鸽略小，飞翔能力却更胜一筹的鸟儿。大周与南越南北并存多年，这些年虽无战事，但双方却一直没有放弃过了解对方。事实上，百里肇不但听过天鸽，甚至还见过。只是可惜，那只天鸽到了他们手上，便不吃不喝，不过数日，就一命呜呼了。直到目前为止，大周也颇得过几只天鸽，却从没能养活任何一只。

伸手握住她的，百里肇的声音低沉而定：“还记得中元节的河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