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百里肇自幼便在一起，明为属下，实则比之亲兄弟更要亲上几分，因此私底下，说话也是甚为随便的，见他如此，不免诧异笑：“王爷何时竟对这等话本上兴趣了？”

放下手中书卷，百里肇抬看向岳尧，眸光冷清，面冰寒：“一旦找到，不可打草惊蛇，务必记得，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听了这么一句话，百里肇这才抬起来，简单的朝他作个手势，示意他坐之后，竟又低了去，缓缓的翻过一页，那神情，竟似颇为专注。心中隐觉有些不对，岳尧便自然的收了，没敢再去问他那书的事儿，而是正：“才刚我去时，忽然又想起一个人来，因此吩咐了人去找了他来，这才耽误了时间，直到这回儿才过来！”

既有商旅，自然少不了两国商人各自在对方国家设立商号之事，而这商号里，究竟是不是只是单纯的商号，那更是只有彼此知情了。而百里肇此语，却无疑是动了真火，打算要好好震慑一下南越之人了。

没有抬，百里肇只淡淡问了一句：“你说的，可是紫苏的父亲？”

二国心中都很明白，一日不将国内隐患消除，它们都无法腾手来。既如此，也实在不必闹得火不容，白白分薄了国力。因此上，两国一直都是商旅互通，往来不断。

叹了气后，岳尧也不得不承认百里肇这话有理，事实上，他之所以忽然想起这人，也是抱了试一试的态度，而结果也果然并没有给他任何的惊喜：“他说，紫苏前前后后，共给了他五十余两纹银！”虽然也许没有什么用，但既然问了，他自然还是要说的。

岳尧再踏绿杨苑时，西，却早晚霞如火。碧儿很快从里来，请了他去。岳尧倒也并没多想，便自迈步走了去。抬，却见百里肇正自静静坐在桌边，翻看着手中的一卷书册。只是一，岳尧便知，百里肇此刻看的，正是那卷《广逸王外传》。

百里肇颔首，也不待他说，便自吩咐碧儿：“取个瓶来，装一些给三爷带走！”岳尧绝不会无故提起这油来，而他既然提了，心中必然已有了主意，而他的主意是什么，百里肇也已约略的猜到了一些，因此才会这般吩咐。

岳尧微怔，旋即笑：“原来王爷也想到了！”

微微扬眉，岳尧反问：“王爷可是知了什么？”

岳尧摇：“王爷息怒！这件事儿，只怕来不得，少不得是要徐徐图之的！”

微微颔首，百里肇：“这么说来，那瓶油倒还真是值钱！”月栀油乃是远黛所用之，那瓶本也不大，若不是那日酒醉，他失手倒了不少浴桶，只怕紫苏也未必就敢下手再倒去一分。这一切，如今想来，还真是巧了。

碧儿自是不敢违拗他的意思，赶忙答应着，过了片刻再来时，手中却已多了一支白瓷小瓶。岳尧也不客气，提起月栀油足足倒了有三四十滴那白瓷瓶，这才将那晶瓶重又递还给碧儿。自觉屋内气氛甚为压抑，碧儿也不敢多待，收好油后，便又退了下去。

稍稍抬眸，百里肇平淡：“能想到这一的，比你以为的要多的多！只不过，她们都并不以为能从那人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因此压儿懒得提起而已！”

了然颔首，百里肇扬声唤：“碧儿！”外碧儿很快答应着，快步的走了来。百里肇淡淡吩咐：“去将早前太太用的那瓶油拿过来给三爷看看！”

岳尧，下一刻，却忽然问：“我想看一看那油！”

一刻后，百里肇才伸了手去，从桌上的攒盒内，拈起一粒梅送中。梅很酸，和着中残存的涩涩茶味，竟成了一奇怪的滋味。古怪，却仿佛另有一番风味。而这滋味，他这一生，却还是第一次尝到。

“是南越的人！”百里肇脆而简单的回答：“若有可能，我希望此事过后，至少五年内，江南一带再没有南越的密谍！”一直以来，大周与南越都可称得上和平共四字，大周在一定程度上纵容着南越，南越对大周也同样是睁一只闭一只。

碧儿答应着，便忙回开了紫檀小柜的门，不多时，已取了那支晶雕就，内装淡蓝的小瓶来，双手捧着，递了给岳尧。岳尧也不言语，便接了那小瓶，开瓶，凑到鼻端嗅了一嗅：“这味，与紫苏屋内的那香气确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