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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一下，远黛：“我相信，用不了太久，王爷定会如愿以偿的！”这话里所包涵的层意思却是，只要她的行踪漏，昭平帝只怕便会前来。

朝她微微一笑，百里肇终于收回手来：“早同你说过的，叫我显华！”

这一番话她说的镇定自若，仿佛才刚百里肇的话对她全无影响一般。百里肇竟也并不追迫她什么，微微一笑之后，他：“初炜既在，缘记之事便由他料理！至于北境，有蒋琓在，更不须我们劳心！你也不必着急，等蒋琓与云裳都来了，可令他们当面接。”

然而忽忽十数年，在他逐渐羽翼丰满，雄心万丈之时，也同样是父皇，在背后有意无意的推了他一把。只是这一把，便几乎让他万劫不复。而如今，在双已康复在即的今日，他却反而更能潜下心来思考当年之事。他也因此更为清楚的知，这一切，其实并不能都算在延德帝的上，他也有错，他错在低估了人心的嬗变与莫测上。

扬眉一笑，百里肇：“一来，我与蒋琓也有不少时日不见了，确想见他一面。二来么…”这一刻，百里肇的笑容中忽然便多了几分戏谑：“我也很想看看初炜会怎么？”

他幼年时，延德帝的回护，是因他是他稚可欺的儿；而在他羽翼丰满之后，他手中的势力，他在外的名声，甚至已盖压了其时正当盛年的延德帝。这对于一个一心想要名垂青史的帝皇来说，又是怎样的一个打击。

百里肇为之恍惚失神，半晌方摇了摇。收拾一回心绪，他才凝眸看向远黛，简单的吐三个字来：“你放心！”只是简单的三个字，甚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而只是淡淡来。然而他就是有那么一气质，似乎这话从他中说来，便带了字字千钧的味。

百里肇失神的想着，面上神一时变幻莫测。

知她不愿多提这些，百里肇虽听了她的意思，仍无追问之意，笑了一笑后，百里肇径自的岔开话题：“我已打算好了，从姑苏乘快船一路北下，日夜兼程，如无意外，当可在三日内抵达平京先天极武！所以，我打算继续留在姑苏，八月初十日准时动返京！”

这一番话，从她中说来，却是一字一顿，面上更难得泛起了一丝隐约的恐惧。这样的表情，若换在旁人上也还罢了，然搁在素日镇定自若的远黛上，却让百里肇不得不心中诧异。对于南越昭平帝，他虽没见过，但却曾听人提起过。而据他耳闻，昭平帝此人情温淡柔和，极少发怒，御下更可称得宽厚二字，竟与远黛这话，完全相反。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愫，远黛别开去，莫名的问了一句：“在王爷看来，人心如何？”

不期然的微微一笑，百里肇：“你愈是说，我便愈忍不住想见一见他了！”

远黛也不言语什么，只搁下了手中的茶盅，抬与他对视：“我的意思，王爷手中若有合用之人，不妨就遣他过去北境执掌驭记。沅真与云裳那里，我自有补偿。至于缘记，我想着，也最好是由王爷遣人面与秦家商议合作一事！”

远黛听得一怔，才要说什么的时候，百里肇又已开：“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宁亲王…他是不会知我在姑苏的！”这话却已是在承诺远黛，暂时不会漏她的份。

当年母后早死，独留年幼的自己孤零零的生活在人心叵测的廷之中，若非父皇的小心回护，他便是再早慧，再有母后所遗之人的护持，只怕也早不存在于这人间。那时候的他，虽然步步小心，谨慎，但每每想到不遗余力疼、回护自己的父皇，心中也总是的。

百里肇看她，却反问了一句：“他来自来，却与我何？”

没有去看百里肇的面，远黛慢慢的把玩着手中的岁寒三友青瓷茶盅，中徐徐：“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的心中也不由的泛起了一丝凉意。

远黛为之愕然，目光落在百里肇那不无促狭的面容上，一个忍不住，竟也跟着笑了来。

听他这么一说，远黛倒不免怔住了：“王爷还不打算返回平京？”

“人心？”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良久，百里肇方苦笑的：“人心，怕是这世上最为难测的事了吧！”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却忽然的就想起了自己的父皇延德帝。

既是意外，也颇无奈，远黛看向百里肇，诧异问：“王爷如此，又是为何？”

怔怔的看着百里肇，却是好半日，远黛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王爷…”语声不知怎么的，竟带了几分微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