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在昏迷中仿佛听见女儿的话，角沁泪光。

这会儿药铺里的伙计见汤伯从外拎着包好的药材来，倒也不多言语，只问：“这位老丈，光临鄙号，可要买什么？”

汤伯谢过了小伙计，拎着抓好的药，又直奔了谢家开在县城西市官街上的药铺回堂。

伙计一听，忙朝柜台里埋打算盘的掌柜望去。

亦珍重重握了汤妈妈的手“母亲的病要，不拘多少银钱，一定买了安黄回来。”

“娘…女儿不嫁了…”亦珍将母亲的手熨在自己颊上“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草窝。女儿若是嫁了人，在夫家过得不快活，再富贵又有何用？女儿就守着娘亲，守着咱们这个家，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过一辈…”

掌柜的一笑“这倒与贵贱无关。鄙号倒是有几安黄，不过乃是镇店之，我也需得去问过大掌柜的。还请老丈稍等。”

随后自己匆匆从后门了回堂，急急

汤伯怀揣一线希望，了“不知贵号可有安黄没有？”

汤妈妈送走了大夫回来，见此情景，不由得老泪纵横。

“先莫谢，大掌柜的肯不肯，还是两说。”掌柜的了柜台，走到内堂去，禀明了正在内堂闲坐喝茶的大掌柜。

过大夫，奉上诊金，请汤妈妈送大夫门，自己则伏在母亲床边，握着母亲曹氏瘦弱无力的手，望着母亲烧得通红的面容，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谢谢掌柜的！谢谢掌柜的！”汤伯迭声说。

“小放心。”汤妈妈衔命而去。

大掌柜一听有人求购安黄，不由得起，透过帘，朝外望了一。

一边说，一边泪不住从眶里来，滴在曹氏手背上。

“小老儿乃是为我家夫人求药来的。”汤伯不敢耽误，忙将大夫代的事宜说了。“临来前，我家小说了，只要能买得，不拘有多贵。”

掌柜的慢悠悠停下手中的算盘，抬上下打量了一汤伯，见汤伯一寻常打扮，并不像是有钱人家的下人，然观其言谈举止，又不似县里的穷苦人家。再看他手里还拎着别家药号抓来的药，心中约莫有了些底，这才开问：“老丈为谁来买药？不知有何症状？这安黄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能服的药。”

回堂生意极兴隆，因收药比一般药铺多给一钱银，药农都将上好的药材送到回堂来。能到回堂买药的人家，也不在乎多一银，只消药材质量上乘。是以回堂在华亭县乃至整个松江府，都是一等的药铺，无人能其右。

这一看不要，大掌柜的一认站在柜台外的老丈正是谷桥下支茶摊的汤伯。忙压低了声音代掌柜的“你去告诉他，我也要禀过东家，才能决定，叫他晚些时候再来一趟。”

亦珍记不得父亲在世时，母亲过的是怎样的日，她印象里，只有母女相依为命的这十年，母亲辛勤劳，不曾有过一日安闲适意的时候。

汤伯一听夫人病了，连忙收了茶摊，将公车推回家中放好，旋即奔门去。汤伯先去将大夫开的药方所需的药都抓齐了，又问药材铺的伙计，可有安黄？

谢家的回堂坐落在西市官街市最旺，坐北朝南，前后两，面阔七间，面朝大门的柜台内左右摆放着两排紫红百柜，中间供奉着药王孙思邈的神位。店里的伙计都轻手轻脚的，只听得掌柜的将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小，您快别这样，夫人晓得了，要心疼的。”汤妈妈上前去扶起亦珍“大夫的话小也听见了，老婆这就叫我家的回来，到县里最好的药房去药。”

那柜台里的小伙计一听，抬看了汤伯一，见他不过是寻常打扮，只咧了咧嘴“这安黄可是是金贵东西，寻常药铺里可不多见，小号就没有。只怕整个县里也寻不多少来。老丈若是急需，不妨往谢家的回堂看看，也许老丈额角，正好回堂能存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