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哐啷砸东西的声音，以及女隐忍的呜咽声。那呜咽声在嗓里，并不放声来，一墙之隔听来，竟仿佛是狼嚎一般。

隔杨夫人是个好的。可是好有什么用？再好，也争不过男人一颗不安分的心。

亦珍一愣。

杨夫人为了保证将来家业只留给宝哥儿，一狠心，给两个姨娘都下了绝药，却不防杨老爷酒酣耳，两一，连膀大腰圆的使丫都不放过，倒教个扫地丫从中钻了空，有了。谁会留意一个每天洒扫除的丫？等她知，都五个月显怀了。

原来再有学问的人，吃了猪油蒙了心，也是十都拉不回来的。亦珍在心中暗暗慨。

杨老爷乐了，杨夫人却气了个倒仰。

“到底是拘在这一方小院里，界太窄了。”曹氏想一想“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总觉得我们一门孤儿寡母的，不好太张扬了，叫邻里说了闲话去。今年中秋，麻烦你家的到未醒居叫一桌席面回来，也叫珍儿尝尝外有名的厨烧菜是什么味，她也好知自己的长与短。”

到了下晌，街坊四邻就都传开了。

可把人到中年的杨老爷给喜坏了，给大夫好大一锭赏银，恭恭敬敬把大夫送门去。

“珍儿是个有灵的。”曹氏将梨片细细嚼了咽下去，这才说“我是不是教她，教得太晚了些？若早些年就开始教她，如今恐怕能将我这一所学，会了大半了。”

“要是能留珍儿在边一辈，我真想就这么留她一辈。”曹氏轻轻“可是我早晚是要走的，留她一个人，如何放得下心？”

亦珍有为女的无奈与悲哀。

招娣呸了一声，表示对这行为很是不齿。

汤妈妈将削好的梨拿小刀切成小块，盛在白瓷小碗中，上戳了小竹签，递到曹氏手里“夫人快别想这想那的，耗费心神，先吃梨罢。这是小特地嘱咐婢到谷桥卖果的阿大娘买的，新鲜不过，还带着碧绿生青的梨树叶呢。小说了，如今这个大夫不是那等赚黑心钱的，说夫人风寒已去，汤药渐渐可以停了，每日只消他所说的，正午气足的时候在院里走动走动，用过晚饭，也可以慢慢走几步，再结合他开的疗方，必定能大有起。”

这才激怒了杨夫人，在宅中砸开了东西。

杨老爷屋里的一个丫环前阵诊了喜脉。杨老爷一共五个孩，拢共才宝哥儿一个儿，这几年妻妾一无所。杨老爷想想自己三十好几奔四十岁了，过两年儿成亲生，他瞅着就是要当祖父的人了，妻妾不生便不生了罢。哪曾想，过完年开了市，他在外应酬，喝醉了酒回来，一时糊涂在书房里睡了个在院里洒扫的使丫，偏巧这丫的肚又争气，就这一次便怀了杨老爷的骨。

杨老爷家最近不知为何，总是传不小的动静来，今日倒像是动起手来了。

然而饶是如此，也不能阻止杨老爷纳妾睡丫鬟的行为。

这事还没完。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汤妈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