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一步至关要。”曹氏叮嘱女儿“将酥面剂包面儿中，逐个用擀面杖擀成一尺来长，一掌来宽的薄面片儿…擀得愈薄愈好…最后拿刀将面片顺长剖成两半，面上均匀抹上油，盘卷成圆形，便可讲酥面儿的一端翻，下温油锅炸成金黄，捞来撒上霜糖…”

“是。”亦珍曹氏说的分量，用小小的戥秤一一取了原料，分别盛在瓷碟里。

亦珍一便依母亲教的方法面团，一边问：“娘，这样可对？”

“珍儿真厉害。”曹氏称赞。

次日招娣随了汤伯去支茶摊，亦珍留在家中，跟着曹氏学新的糕。

曹氏坐铺了蚕丝褥的竹躺椅里，亦珍恭恭敬敬说一声：“母亲，女儿都准备好了。”

亦珍已换上了素净的旧衣，上包着细葛布巾，又仔仔细细地洗了手，将面粉，酥油，霜糖，砧板，擀面杖等一一都准备得了。

“娘当年跟你太外祖母学千层酥，足足学了一旬之久，才得了让她老人家认可的千层酥过来。”曹氏安亦珍“你这次刚学，能得这样，已实属不易。”

“那便开始罢。”曹氏声音不。

曹氏沉不语。

见汤妈妈搀着母亲了厨房，遂迎上来，搀了曹氏另一只手“娘，您坐。”

她的珍儿，温朗贴，知书达理，是个再好没有的，是她的心，中宝，许给哪家她都舍不得。然而她万万没有留女儿在边一辈的理。

曹氏细细地纠正“光靠手上的力气是不开的，要用腕上的力气…对，就是这样，要使巧劲，而不是蛮力。”

这一步亦珍得极顺手，不消一会儿便完成了。

汤妈妈将竹躺椅搬到后院厨房里，上铺了薄薄的蚕丝褥，然后扶着曹氏从正房里来，慢慢走到后院。

亦珍嘟嘴“女儿才没有使蛮力呢。”

她一直打算着，等女儿及笄以后，给她说一个好婆家，不必大富大贵，只消人员简单，翁姑慈善，邻里和睦，珍儿嫁过去不用受叔伯姑嫂所辖，小日能和顺遂。

“是不是觉得，同蒸松糕相比，这千层酥更难？”曹氏轻声问女儿。

“是，夫人。”汤妈妈一见曹氏脸上轻浅却定的笑容，便忽然有了主心骨似的“一切听夫人的。”

然则这样的人家，说起来简单，却哪里那么容易寻到？

曹氏见女儿这样郑重其事，不由得微笑。别看平*儿是个活泼的，可是一到这厨内，仿似变了个人般，眉里都带着郑重。

亦珍，抬手用袖笼了额角的汗。

“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慌张，珍儿那里，更不消教她晓得。”闪念之间，曹氏已决断。

思来想去，曹氏向汤妈妈招了招手。

只这一步，亦珍得有些手忙脚，灶膛里的柴火不是太旺，将酥饼炸得焦了，便是灶门堵得太严，炉火熄了，油温不够，未能将千层酥炸起来，仍是一团面疙瘩。

曹氏望着自己搭在被上的双手。

曹氏等亦珍取好了原料，这才继续慢慢：“先取一半的麦粉，连同一半猪油，均匀在一，制得酥面备用…再取剩下的麦粉与猪油，拿手一地搓开，并倒冷和成面团儿，来回反复摔得柔了，擀成薄薄的面儿待用…”

吾家有女初长成呵。

瞧七、八分来了。”汤妈妈不敢大意。

“我是娘的女儿嘛！”亦珍笑言。

“酥面儿与面儿可都得了？”

厨房里，曹氏指亦珍：“…取麦粉五十钱，猪油十五钱，霜糖十二钱，凉开一盏…”

曹氏听见女儿嘟囔，不由得微笑起来。

这会儿汤家的悄悄告诉她，县里方员外家的嫡次，约是看上了她家的珍儿，曹氏的心里七上八下，打起鼓来。

当年她的外祖母对她说，这千层酥

亦珍遂将自己好的酥面儿与面儿一一呈给母亲看，曹氏“这便行了。接下去，将酥面团搓成细长条儿，揪成十个大小相当的剂，面儿也切成十份儿。”

汤妈妈自觉地退厨房，守在后院门，坐在小杌上，专心纳起鞋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