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卸下独车上的条凳杌等一应事，汤伯便静静跪在了垂门外。

亦珍在内院听见响动，连忙带着招娣来。

随后带着两个巡检衙役告辞而去。

亦珍微笑，待招娣回来，一主两仆慢悠悠回转家中。

这下秘方传了去，以后生意还怎么？！他还何面目去见夫人？！

夫接过方，对着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皱了皱眉，并不离去，反是细细询问：“这山楂一十五枚，可需去？何以要加枸杞？倒是闻所未闻。玫瑰果儿又是何？为何桂不趁放，不是更易调得开么？反倒要待乌梅汤晾凉以后再放。”

在他的印象里，小还是那个在宅院里追蝶逗猫，央了夫人在院里架了秋千打秋千的孩童，然而只这一瞬间，他现小长大了。

回来。

亦珍一见这情势，心知对方有备而来，不问仔细了，是不肯放他们过门的。悄悄在袖笼了了手指，上前一步，敛衽：“先生有所不知，这酸梅汤乃是小女母亲家中祖传，素日皆由家母熬制。近日家母卧病在床，是以暂由小女代劳，汤伯并不知晓其中详细。”

汤伯垂着“家里的，我没用啊！我把夫人的酸梅汤方——给了人了…”

待汤伯写好以后，微微一上的墨迹，这才双手递给鼠须夫。

这酸梅汤的方，本是各家有各家的不同，夫人家祖上传下来的这个，熬的酸梅汤尤其好喝，这才成了他们在县里支茶摊卖酸汤的招牌。

亦珍低声：“汤伯，民不与官斗。此事同你无关，我回去，自会向母亲说明原委。”

母亲不好，这事既已生，无可挽回，又何必讲给母亲听，让她心？

“这个…小老儿拙，一时倒也讲不清楚。”汤伯不是不为难的。这方他也只大晓得一二，还是小在一旁提，他才能写得来，但其中究竟，却只有祖传下这方的夫人才说得分明。

站在垂门内，看着老家人痛哭涕，亦珍心中酸楚，声相劝：“汤妈妈，快扶汤伯起来。这件事，不怪汤伯，请汤伯切莫自责。稍后我会寻机将此事讲与母亲听…”

“小…”汤伯震惊地抬望向自家小，迅即低下去。

亦珍见鼠须夫听得仔细，并未嘴挑剔其中理，这才继续细细解释：“至于这桂，因这虽对人大有裨益，却耐不得。新熬得的乌梅汤这么一冲，其中与人有益的，便悉数化为乌有。是以要待乌梅晾凉以后，再加桂。”

亦珍浅浅一福“小女可以解答先生的疑问。若要酸梅汤涩味轻些，山楂便须去。枸杞乃有补益肝肾、清明目之功效，于消除濡，大有裨益。而这玫瑰果儿，原是山野里极常见的刺玫果儿，味酸甜，醒神开胃。采来以后，搁洗净，包在净细葛布里，拧里的，兑在酸梅汤里，味而酽，尤其。”

鼠须夫装模作样地横扇拦在两人跟前“哎，怎可如此对老丈？莫吓坏老丈。”

亦珍目睹三人去得远了，这才包了一包甘草桃脯，予招娣，使她去胭脂粉店还笔墨。

汤妈妈。大夫代过，夫人须卧床静养，不可忧思过甚，假以时日这才能养回来。

汤伯一跌脚“小，这下回去，我如何向夫人代？”

“小…”

鼠须夫一拧眉，他旁的两个巡检衙役一见，顿时横眉立目“兀那老儿！休得推搪！还不快快来？！”

亦珍这才放下一颗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