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灵天上来，几人知向此中培？津津生意无穷妙，叶自自开。好诗！好诗！好一个叶自自开！”（注：明曾朝节《赠凝斋翁》）

谢停云稍加思索，便就着书僮早已磨好的墨，在纸上挥毫一气呵成。

“雨后香林好，风舞荷前。苍云团十地，青树老诸天。客问安心法，僧参无字禅。若容添懒卧，今古更相怜。诗是好诗，字更是好字！想不到我松江府竟有这等人才！”（注：明陈名夏《雨后》，略改）

“想不到卖茶小娘家的胖小，倒也有学问，竟也让他了十佳。”

员外老爷一扬手中折扇，矮胖即刻噤声，随老爷一望着场内一众学。有人已埋奋笔疾书，亦有人仍在冥思苦想。

那名得此诗的书生忍不住朝着季大人的方向一作揖，随后对四座拱一拱手“区区不才，献丑了，献丑了。”

松下，方脸眉，直鼻阔，留着三绺长髯，穿褐员外袍的中年人合扇抚掌一笑“江老儿，想不到这松江府还有这等风雅的习俗。”

他旁的矮胖忙言：“老爷有所不知，这松江府人杰地灵，历来文人辈，诗画非凡…”

“可惜了那一卷肤如卵，洁如玉，细薄光的宣纸了。”查公不无羡妒。

“不愧是东海翁张老大人的足，有襟，更有才情，兼且写得一手好字，不错不错！”

季大人闻声，隔着人群遥遥望去，只见月中，一个威严的影站在苍松之下，后伴着一老一少两个仆从。

霍公附和“是啊，天不早，停云，我们先回去罢。今次你好生回去，下次我们寻机再约了你来游玩。”

自有寺中僧人前来一一收了诸人的诗作上去，由季大人与督学大人阅评。

不消片刻，季大人与督学大人手边，便各放了十数张两人觉得极的诗作，并不时低声讨论。

方稚桐忙与谢停云揖手：“学生一定全力以赴，不负大人所望。”

他在同来的四人中，第一个收了笔，随后霍公也完诗，停下了笔。查公与方稚桐差不多同时停笔。

想起下午来时，隔着遥遥的人海，蓦然看见了卖酸梅汤的小娘。

季知府是很下了一番苦心的，奖品既要现文人气质，又不能过于轻简，与师爷商量再三，这才选了产自浙江湖州善琏，尖齐圆健的紫竹狼毫笔，以及产自徽州，丰肌腻理，光泽如漆的徽墨，并有多年宿墨，一濯即莹的歙州砚与宣纸奖赏。

这些东西均自他的私藏，拿来时候，很是心疼疼了一番，但是思及若能博得圣上青，这小小的一付，又算得了什么？

这边一问一答，看得周围未能得筹的学们艳羡不已。

连那站在古松下的员外老爷，亦忍不住以扇击掌，扬声：“好诗！好意境！”

查公虽未能得筹，倒也并不气馁。一双骨碌碌在人群中望了一圈，待方稚桐与谢停云自督学大人领了奖品回来，拿手肘一方稚桐。

督学大人并不认得，可是季大人是上过金銮殿的，一便认来人正是今上。

季大人每见好诗，便会以指叩案，朗朗而读。

季大人激动得几自拜壂上起来，可是转而一想，皇上乃是微服私巡，倘若他当众揭穿皇上的份，恐怕惹得万岁不喜，只能隐忍下来，稍后见机便宜行事。

最后季大人与督学大人共同选这次月望诗会一等二等三等诗作各一名。谢停云第二，方稚桐第三，另有表现上佳者十人。

季大人在一旁微笑拈须问：“今科可打算闱？吾与督学大人极看好二位，为我松江学争光啊。”

她——喜这胖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