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一片思量（2）

待回到家中，方稚桐实在懒得应付暂时借住府中的姨母同表妹，却又不好叫母亲在祖母与姨母跟前落了面子，只得给祖母请了安以后，chu了金萱堂，往母亲住的悠澜院而来。

他方才跨进院子，门口的婆子见了，忙引了他往里去，嘴里奉承：“二少爷来了！正巧大少爷和大少nainai都在夫人屋里，只等二少爷回来，一起用饭呢。”

方稚桐顿下脚步“姨夫人和表妹可在？”

“在在在！”婆子忙不迭点tou。姨老爷升了闽浙总兵，姨夫人和表小姐在府中走路都似带着风，下人们个个都是跟红ding白的，哪有不ba结的？更何况…

婆子觑了方稚桐一yan。二少爷与表小姐岁数相当，至今尚未订亲，只怕夫人也有意与姨夫人亲上加亲…

婆子垂下yan去，主子的事，哪里有他们下人妄自揣测议论的？

方稚桐心中烦luan。

母亲打着什么主意，他不是不知。

只是他对鲁贵娘，实是一点也喜huan不起来。

早些年父亲的生意还未zuo得似如今这样局面，不过是县里寻常商贾的规模。有一年父母亲带着他往苏州外祖家拜年，他在外祖父母跟前遇见了表妹。

许是因他生得俊mei，又因一年才难得往外祖家一趟，外祖父母与家中舅父舅母，姨娘姨丈都极疼爱他，尽将那好吃的好玩的送与他。

舅父更是将一块极难得的寒玉玉璧赠与他。

不料在一旁的贵姐儿见了，顿时小脸便耷拉下来，嚷嚷dao：“舅舅送表哥一块玉璧，倒只送我一匣子胭脂！我不guan！我也要玉璧！”

舅父自不会同她计较，只温言dao：“这玉璧寒凉，不宜女子佩dai，贵姐儿若喜huan，舅舅以后另寻块暖玉与你。”

偏她任xing，死活不依，竟从姨母的怀里冲过来，一ba掌拍在他的手上。

他一个不防，手里捧着的玉璧就被拍落在地。

幸好是冬天，外祖家厅里俱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毡，这才没跌碎了。

饶是如此，也叫他吓了一tiao。

虽然贵姐儿立刻就被姨母拽了回去，舅舅舅母，父亲母亲也说不碍的，小孩子不懂事，然则他却shenshen将贵姐儿的刁蛮骄纵记在了心里，如何也忘不了。

如今八年过去，等到了福建，便要行及笄礼，再不是过去那个任xing蛮横的小姑娘。可是于方稚桐而言，贵姐儿纵使再jiaomei端丽，也难教他生chu一丝半点的huan喜。

可惜鲁贵娘并不晓得自己幼年一时任xing，已使得表哥对她心有厌恶，见方稚桐进了hua厅，便以团扇半遮玉靥，娉娉袅袅地起shen见礼。

“见过二表哥。”

方稚桐先与母亲、姨母及兄嫂见礼，最后点点tou“表妹。”

方夫人便吩咐下人摆饭，方氏兄弟自去了外间用饭。

“松哥儿媳妇，你姨母和表妹过了十五便要启程去福建了。到松江这几日，因着俗事缠shen，也不曾chu门走走看看。十五那天的庙会，你们陪了姨母和表妹同去，到寺里上香，瞧个热闹罢。”

大少nainai低眉顺yan地站在方夫人shen后伺候婆母用饭，这时一边夹了一筷子醉蟹脚rou到婆婆碗里，一边微笑dao：“一切全凭母亲zuo主。贵娘妹妹到时正可以去寺里求个签，西林寺的签文，都是极准的。”

贵姐儿听了，不由得红了脸颊。

方稚桐在母亲chu1用完饭chu来，与兄长在园子里告别，方稚松自chu了二门，到铺子里去了。

方稚桐回到自己院子里，只觉得心浮气躁。

母亲与姨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偏还未摆到明面上说开了，他又不好自己嚷着看不上贵姐儿，叫母亲、姨母面上难看，姐妹之间因此生了龃龉。

这时奉砚奉池先后迎上来，为他宽衣解靴。

奉砚替他将dao袍收了，又伺候他抹了把脸，这才柔声问：“少爷是去书房，还是先在屋里歇一觉？”

方稚桐因心烦，遂dao：“我先歇一觉，未正唤我。”

“是。”奉砚柔柔应了，留下今日在屋里lun值的奉池，谨守本分地退了chu去。

方稚桐只着中衣，往床上一躺，腰里搭了条松江本地产的三梭布单被，双手jiao叠，枕在脑后，两yan茫茫然望着床ding的承尘。

奉池坐在踏脚上，轻轻摇着绘有荷塘月se的纨扇，送来凉风阵阵。

方稚桐脑子里想着如何能教母亲打消与姨母亲上加亲的念tou，又不至伤及她们姐妹间的情分，如此？不不不，不妥！那般？亦是不妥得很…

渐渐便盹着了。

再说那宝哥儿，一气之下，tou也不回，奔回家中，气咻咻回到自己屋里。看这个丫鬟碍yan，瞧那个婆子杵气，忍不住一摔门扇“都gunchu去！”

丫鬟婆子并nai娘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垂着tou退了chu去。

待人都走干净了，他和衣往床上一躺，拿单被一把遮了tou脸，沮丧不已。

nai娘在外tou张了一yan，有心想入内劝说，又知dao少爷的脾气，不敢上前。

却不知早有那惯会往杨夫人涂氏跟前钻的婆子，悄悄溜chu来，进了涂氏的院子。

“烦桂hua姐姐往夫人跟前通禀一声，就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