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睡着，却似乎还存有一些鲜明的意识，这样的状况很陌生，但她醒不过来。

程苇杭站在案旁蹙了蹙眉，不行，她得问问。可下得怎么去？又向谁请教？那些族人会说实话么？何况…祭典就在明日，似乎当真来不及了。

事老妇捧着一个漆盘来，恭恭敬敬将其放在了案上，对程苇杭：“明日祭典，还请您务必换上这衣裳。”

夜渐渐了，程苇杭打开窗往外瞧了瞧，那老妇仍在小院里扫地，竟还没有走，果真是在随时盯着她。她关上窗琢磨半天，一绪也无，遂躺回了床上。程苇杭翻来覆去睡不着，约莫到三更天的时候，屋外起了风，程苇杭觉得脑袋渐渐变沉，不由耷拉下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是的。”那老妇面上无甚表情，看着令人有些惴惴。

但她也见不到其他分家来的人，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人知她已到了本家。主要是本家的事将她的房间安排在最西边的角落里，除了侍女与事的老妇，她本接不到旁人。那位凶悍的老妇每日都盯着她的动向，每次她一有去的打算，那老妇便：“闺女家如何能随随便便闺门呢？”

程苇杭自小就不喜这些嘴烦面凶的老妪，懒得与之辩驳，遂索窝在屋里。

也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途中遇到的那一双，真的好，似乎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她在空纸上描摹，极擅工笔的她，能将睛画得栩栩如生。但——似乎少了些什么。少了什么呢？她知不到的某些东西吗？

程苇杭自然察觉不到后跟了一只浮游灵，她只是个普通人，看不到那些鬼怪，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何况她也不信这些。

似乎是有声音在喊她，程姑娘程姑娘地低声唤着。她忽觉得一轻，低望去，却看到自己躺在床上。她正疑惑之时，那呼唤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引领着她往外走去。她察觉到自己穿过了关闭着的门，却丝毫没有知觉。她在小院里站了一会儿，却也没有人发现她。

下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画画路，师傅已不怎么教授她。师在即，也许再过几年，她就能自己收弟了。

这两日6陆续续有其他分家的代表过来，大多是长，且都为嫡，唯独她一个，是分家来的庶女，不免显得有些奇怪。

本家的人当她是傻么？

程苇杭只说“知了”，匆匆应付完便让她离开。

待老妇走后，程苇杭走到案前，抬手翻了翻那衣裳，角轻压。自从她来到这儿，吊诡之实在太多——送给她的餐饭全是素，虽然她并不反，但本家也不至于连块都不给她吃；事老妇每日都会到她房间里来盯着她抄经，虽然只抄一个时辰，但从不说缘由；再看看案上这衣裳，雪白中衣，绯红外袍，哪里像是参加祭典？

正沉思着，外忽传来敲门声。她取过书册将画纸压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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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依旧在呼唤她，她在拐弯抹角的线路中，不知不觉已经了程府，行至一巷，那声音终究是近了…她拐去，只见那里站了一人，面目俊形大，一紫袍，在这夜幕微光之

这衣服看着虽不像是喜服，但绝对足够喜庆。她不是很清楚程氏本家的祭典仪程，因为从来没有参加过，也从未听父辈提过。但据说十分繁杂诡异，大家都对此讳莫如。隔五十年才有一次的祭典到底是什么样，大约只有那些鬓发都白了的族人知。

她脚程很快，在清明前几日终于赶到了本家。本家的确是衰落了，祖宅里原本住了百来号人，闹闹，下看看，大约也就剩六七十号人了，且大多都是顽固的老人家。程苇杭作为分家的庶女，在这里味到了疏离。

原本渐渐冷清下去的本家，因为这几日纷至沓来的远客，似乎闹了一些，但那都与程苇杭无关，她只能闭门画一些东西。

但乎意料的是，本家的态度却好得不得了，姿态也不如意料中那么傲，府里事的老妇对她恭恭敬敬，全然不把她当庶女对待，在起居照料上，更是细致到了贴的程度。

大约是程家的人都念叨鬼神，总抱着又敬又畏的姿态，供奉啊祭扫啊，素来都认真对待，且甚至到了有些夸张的程度。所以程苇杭莫名地对这些反。觉得被说得很恐怖是原因之一，更大的原因大概是觉得烦罢。

程苇杭瞥了一整齐码放在朱红漆盘上的衣裳，心中略生疑惑：“必须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