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看看白中，小丫又将被给踹开了，翻个到了另一侧床铺。

这样，难不是违背初衷吗？原本就预料自己活不长久，也未打算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侥幸从枉死城逃脱，本是为了一些心中难以释解之事，从来没有考虑过之后事。觉得了结了就真结束了，孤注一掷，单刀赴会，却不料遇见这样变数。

“走了啊…”白中微微往被窝里埋了埋脑袋，声音听起来有些舍不得一般，还带着一些哽咽。

这寒冷天气里，白中却也不觉得冷，张谏之刚给她盖好被，她便一脚踹开，酒喝得太多了么？张谏之叹气，再次耐心地压好被角，了疼得难忍太，霍然起去匣里取了一只药瓶，倒了一粒服下，撑着桌角，额角不断地冒汗。

白中咬被默默掉泪，小小脸上已挂满泪痕，她哽咽：“可能…再也看不到她了…”

“走了。”

张谏之闭了闭：“睡罢，明早还得收拾行李，我们得赶回东海，海上过年会很无趣。”

张谏之一旁看着失笑，白中却因这冷茶清醒了许多，她忽地转过来，嘀咕：“你母亲走了吗？”

张谏之神微愣，伸过去本要替她拭泪手停半空中，半天，才回了一句：“我知。”

可也算不得变数。白中与他，可能是白家与海姬之间那些渊源延续。这样果，因为那样因，所以…是命中注定事呢。

张谏之将另一只手心脏位置：“这里，她还，那便足够了。”

“谢谢你，让她终于可以看到我模样。”张谏之温声安，手落下去，指腹轻轻抹掉她泪。

他何时这样患得患失过，一回觉得边事难以周全，有了多需要考量分。

“怎么了？”

白中这会儿有些酒醒，想起海姬与她聊一些旧事，原本难以理解，理清思路之后，才隐约觉察人世艰难与矛盾挣扎。海姬一直很平静，大约是被这么多年看不到又得不到外界回馈封闭生活磨静了。

白中止住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鼻音沉沉地小声：“这样什么都没有了，就算凭吊想念，对方也受不到了…”

白中整个都埋厚厚棉被里，只了一个小小脑袋外，脸颊因喝多了酒有些发红，摸上去，呼也比往日要重一些。

白中，拽了拽被：“恩…”她正要重钻被里，又想到什么般问：“那么，你母亲留下那些咒术，要怎么办？”

“说过多少次，不要将往被里埋了，会闷死。”

宅。

白中噎着，将拼命往被里埋。

被封塔楼里禁足魂魄，被带来，很就会灰飞烟灭。

可是，她带她来，真是对吗？

他神思已远，白中这当却忽然坐了起来，也未睁，张喃喃：“渴死了。”

张谏之刚起，白中却已然爬到矮桌前，拿起茶壶咕嘟咕嘟喝起来。她都未睁，喝完了又爬回来，卷着被躺下了。

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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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后半夜，张谏之委实太困倦，见白中老实了许多，便索躺了下来。然他刚刚躺下，白中便翻个了过来，脑袋埋了他肩窝。

死去人已经死去了。

海姬却丝毫不乎一般，平静地问她愿不愿意带她去，只要看一张谏之即可。

张谏之遂又走过去，伸手试了试她额温度，将被重拉上来，被角压得死死。她若再敢一脚踢开话，就等着明日生病罢。

张谏之她边抱膝坐下，小丫一有动静，他便去重盖被。昏昧灯笼光透过窗照来，屋里安静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