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中不由皱了眉。

白中便又指着远那只：“若那只灯飘到看不见地方，便是说亡魂到极乐世界无忧无烦恼了，应是值得庆幸事呀。”

张谏之闻言却依然是老样。

“我…”白中：“有些睡不着，便来转转，恰好看到…”

她下了床，蹑手蹑脚走过去，那床帐是打开，床上确没有人。掌柜总不至于这么晚还外看账罢？也没有多少账好看…

白中装作看不到他们，但也有些会飘过来，闻闻白中气味，却又立即跑了。白中生来心修很，气也很足，故而她不怕这些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鬼躲她。

想来世刚平，历经了战和灾荒过后人世，孤魂野鬼多一些，实太正常不过了。她路上这般走着，竟不由自主地想起家人来。

这夜风得她浑起疙瘩，一路走到河边，借着银如月光，她总算是找到了那个人。

“不要…”她说得很小声，仿佛怕惊动了旁人。她悄悄张谏之旁边阶梯上坐下来，小声：“掌柜为何要挑这个来放灯…傍晚人多时候，好歹也，安全些…”

若不是世关系，自己也不应该这里罢。

张谏之伸手又拿过一盏灯，放了里。

他没回，白中却心有戚戚，本来一都不可怖事情，被他方才这一声阻止，陡然间渲染得恐怖起来了…

白中回屋上外袍，偷偷从后门溜了去。沿着后门一路走，到便是穿镇而过一条河。月看起来很亮，却也很凉，月光铺了一地，青砖地上都泛着光，路上一个人活人也没有，倒能瞧见一些急急忙忙赶鬼门关闭前回去阿飘们。

张谏之继续往河里放了一盏灯。白中正想着，忽见里有只东西冒来，那东西正要往张谏之手上爬，白中一时没克制住，慌忙拖住了张谏之袖，将他手往上拉，迅速避开了里那只东西。

“不、不会啊。”白中如实代。说实，张谏之是个很会捕捉细节、很谅旁人掌柜，除了他不悲不喜无情无地有些不像正常人，但…怎么会可怕呢？

她悄悄开了门，往前堂瞥了一，那边俱是黑漆漆，压儿没有人。

再一看，后门却是虚掩着，压没有关！诶？难掌柜半夜门去了吗？他那个挑这样夜晚孤门不是太可怕了吗？

张谏之轻轻抿了一下角，真是好拙劣理由呢，不过小小年纪，胆大成这样，真是了不得了。

她正要下台阶，张谏之却似乎知她后一般，严令阻止：“别下来。”

张谏之依旧面上无波，淡淡回应了一句：“是么…”

张谏之却忽然开：“你不觉得我可怕么？”

他缓缓：“你如何来了？”

白中倏地坐了起来，周围哪里有人啊？她噩梦了不成？此时还未到时，也便意味着中元节还没有结束，她仍旧受得到周围沉沉气，便不由蹙了眉。

小白啊，你醒一醒呢。”

张谏之神有一丝晦暗，半天才启慢慢说了一句：“很多人。”

白中瞧那些灯上没有写名讳，便斗胆问了一句：“不知掌柜要将这些灯烧给谁…”

很多？难掌柜以前是个刽手？！啊，应该不会…刽手都很壮实。

白中见状有些气馁，看来掌柜有很沉重过去啊。

她往张谏之床铺方向瞧了一，诶？怎么好似没有人？

唔，掌柜去了哪里呢？她总算是回过了神。

白中见他心情很差，又瞥见那河里灯，顺顺利利地沉了里，而不是中打转，便一旁低声安：“沉里话，便是说那些亡魂已顺利投胎了…掌柜不必太难过了。”

她偏看看他，自觉本事不够，也不知该作如何劝解，便又只好盯着面发呆。

他还是低着，望着里漂浮着灯，语声十分低矮。

此乃世间每年气重时候，白中莫名其妙地有些担心掌柜被什么东西拖走了，那样就没人给她发工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