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小磕伤，但不碍事，便也不去。天蒙蒙亮时，她又下楼活，但张谏之袍到底嫌大，她穿着有些四不像，被厨工大荣撞见了，说：“呀，你穿掌柜衣裳啊？别糟蹋了，赶问阿堂去借换了。阿堂虽然胖但个矮啊，你穿他应当也不赖。”

白中略有些张，但仍旧岿然不动。

白中便又拖着席原路折回，一路拖到了掌柜屋。

白中许久没跟孤魂野鬼说过话了，她小时候不懂事和这些朋友们有过，却被娘亲狠狠训斥了一顿，自此再也不和孤魂野鬼随意说话了。

“白姑娘，下想找你帮个忙。”

可他看着不像武人，白中仔细观察过他手，茧很少，倒是无名指内侧小茧很明显，那是握惯笔手。

“若半夜客人下来，会被吓着。”张谏之不急不忙收了手中簿，语声一如既往淡缓：“我房里还算空，你若睡觉不打呼噜，便去那屋打个地铺罢。记得地上铺个垫，这天气着了凉难好。”

白中楼上客房住了两日。到第三日，还未暮，楼上屋便已是满客。她自然不能与客人抢屋，晚上都收拾停当后，她便自己拖了张席，打算一楼大堂打地铺。

白中怔怔看着那只阿飘，又装作若无其事样侧朝里，装作没有看到他。那只阿飘却好像专门盯着她来一样，陡然间飘到了她面前，贴着墙跟她说话。

她角落里铺了席，卷着毯和衣睡。等张谏之了屋，也没过多一会儿，屋中灯便被熄了，周遭陷一片黑暗之中。

他也未屋，说完便走了。

这几间屋盖得简单，封时候棚一搭，草草了事，况且时间也久了，难免脆弱。初时张谏之为省钱，将店面盘下来后也没打算这后院工夫，没料今日却酿成了这般悲剧。所幸这几间屋不是连一块儿，不然要塌大家一块儿塌，没地方住得跟着楼上客人抢屋了。这像话吗？

那边屋里两只仔却还是睡得死死，一动静也没有。张谏之瞥了一那边屋，也没打算吵醒他们，只同白中：“今日楼上未住满，你且换衣服上去找屋睡会儿罢，明日一早还有活。”

白中忽脊背刺痛非常，简直无法忍“啊——”地一声喊了声。

太冒了，白中换了衣裳站院里看了半晌，当真是一片狼藉呢。

白中。

白中给他算过，这个人不是军营中待过，便是军队家，总之，他之前二十五年与戎疆场脱不了系。所以——这将东西都收起来习惯便是军队里养成？

白中开门将那盆端来，简单洗完换上张谏之青布袍，坐床上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掌柜那破骨有没有被淋坏，虽然他命长，可一直小病不断地熬着也痛苦。

白中缩着脖，回了前堂，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梯，找到西边一冷空屋推门去了。

那只阿飘见她无动于衷，只好了下策。

忽然，有个什么东西飘了屋内。

白中咽了咽唾沫，翻了个。

“白姑娘，若你不答应话，我可能…会一不好事。”

那边阿堂正帮着面团，闻言也没不兴，只说：“你是了什么缺德事儿啊，这屋都能塌下来，还就砸你一个。得了得了，瞧你那可怜样，我屋里衣裳随便翻件去穿穿罢，记得洗净了还我啊。”

白中继续装作没有看见他。

张谏之屋里确很空，能收起来东西绝对不会暴视线范围之内。

张谏之恍然，说：“你先上去罢。”

张谏之已是转了，白中回看一一片狼藉屋，犹豫了会儿说：“我…没有净衣裳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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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中睡不着，索起，悄悄将屋中及走廊和楼梯上抹净了，这才回屋躺了半个时辰。

张谏之睡得很安静，那边帐帘之中一声息也无。白中却辗转反侧——她认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