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偲偲一早便起梳洗，哄着女儿玩了半天，见她情绪稳定后，便把鹤鹤托付给舞依照顾，自己换了门的衣裳，赶在晌午前门。

偲偲倏然驻足，待要说话，韩云音已笑着走向她的堂：“罢了，思符姑娘坐惯了达官贵人的车，连皇室弟都是她的座上宾，怎会瞧得起我。”又促韩端柔的侍女说“赶送客啊。”

见曾经张扬跋扈刁蛮任的女人，如今浑散发慈母的温和，偲偲很能会这其中的变化，鹤鹤给她带来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没有刻意地约束或求，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今天的模样，韩端柔亦如此。

“家既知来的路，便也晓得回去的路，就不麻烦韩小了。”偲偲冷冷一，转要走，韩云音却赶几步过来拦住她，冷幽幽地笑着“不是怕思符姑娘不认路回去，是怕被人瞧见青楼女公主府，给长公主和堂脸上惹来非议，不如和我同车去，不要叫人看见的好。”

“你小心些。”舞依显然很担心，她实在想不通偲偲为什么要去看那个刁蛮的郡主。

偲偲并不生气，只是漠然看着她，韩云音便伸骨瘦如柴的手来拉她“思符姑娘坐吧。”

偲偲自然也可怜这一息血脉，可事已至此，悲伤也不能改变什么，只能劝：“也许他会因此更孝顺郡主。”

偲偲笑而不语，韩端柔却似说起劲了，叨叨地数着：“大夫说我这一胎是男孩儿，我心里也没底。已和父亲商议孩的名字，可挑了很久都没有满意的，我也不求响亮富贵的字，只想寓意平安和顺，就满足了。”

而韩端柔经历这般起起落落，又让偲偲救下自己和腹中胎儿，除了对从前的行为愧疚，如今看偲偲，也实同家人一般，听说偲偲要离京，即刻便问：“往后还回来吗？”偲偲知若说不再回来，韩端柔于礼貌也会说些挽留之词，实在觉得没有必要，便撒谎笑：“会回来的，也许有一天季家的案能平反。”

两人肩而过，韩云音轻启红声如蚊蝇，却字字如刀般刻偲偲的耳朵，她那里冷笑：“坐我的车去，丢了人还有找的方向，你自己个儿去，不见了你家闺女上哪儿找去？”

韩端柔方欣然一笑：“这孩一直安分的，我母亲说将来脾气也一定好，若像他爹，自然会很孝顺我。你一定要回来啊，好让他知自己还有一个姑姑。”

夫的胳膊合目而眠，她也不知未来有多少日要独守空房，下纵然不快乐，也该好好珍惜这样的夜晚。

“本想等郡主生下孩才走，可下有了要的事，必须离京，今天来是想把原本预备孩降生后送的礼带来，郡主若不嫌弃，能否替孩收下？”偲偲很谦和，想着孩想着季家的血脉，什么都不愿计较了。

偏偏这个时候公主府来了客人，当韩云音施施然来到堂闺房门前，正遇见要来的偲偲，偲偲的模样怕是化成灰她也认得，可韩云音的样却让偲偲吓了一大，她消瘦憔悴，满目的郁气息，正如舞依当日所讲，完全脱了形。

“我九月末十月初的样就要生了，你若再晚些时日走就好了。”韩端柔又絮叨起来，偲偲不愿在与她蘑菇，便说要告辞。

“云音，你在看什么？”偲偲走后，韩云音便一直在楼台上往下看，看偲偲的影从清晰到消失，韩端柔不明所以，见她久久不来，便上前来问，却听堂妹似笑非笑地回答“当日我站在这里看你凌她，看着要戳瞎她的睛，我心里是真兴呐，可是哥哥却来了，他什么要来呢，他那一日若不来

提起季家，韩端柔难免悲伤，轻轻抚摸自己耸的肚，呢喃自语：“这孩将来，该怎么看待这件事呢？即便有一日平反又如何，他到底是没了爹的。”

偲偲颔首答应，正要离去，韩云音突然：“我坐坐就走，母亲说堂需要多休息，我过来瞧一就好不可叨扰。思符姑娘若不介意，等我片刻，一会儿我用车送你回去。方才来，没瞧见什么轿车，你是走来的吗？难为你…还记得公主府的路。”

偲偲旋即被请了去，最后回眸看见韩云音的那一，直叫她寒心战栗，无法想象一个年轻女的中会那么多的恨，难她也要用这鸷狠毒的目光去面对梁允泽？

那手冷如冰，肌肤相的时候偲偲不由得浑一颤，后退了半步福：“不必麻烦韩小了，家这就告辞。”

然当偲偲到达长公主府时，回忆起曾经站在这门前的心境，她竟连恨意都提不起来了，只是一笑了之，当公主府的人将她引见至韩端柔的面前，在这闺阁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反让后者惭愧不已。

韩端柔多少知她们的瓜葛，过去现今，一时尴尬地笑：“堂来坐。”又对偲偲说“改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