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就！”偲偲完全失态了，撂下话转就走，到了门前还记得说“年节里酒钱三倍付，不能赊账！”

韩云霄和梁允泽都没再来过，后者懒得去想他，但偲偲总惦记着要不要和云霄告别，可派人去打听了几回，都说韩云霄似乎已经不在京城，又说是太忙碌找不到，总之莫说见面就是连信都传不到，这一来二去的，日就到了元宵，偲偲也就不再持了。

已有姑娘过来看了什么事，偲偲不便再多说，把女儿给她们带走，顺便吩咐给梁允泽备酒菜，那边小丫来收拾桌上的茶杯，偲偲过来拿起茶杯浅浅尝一尝，旋即就吐了来，心里一阵发笑：“鬼鬼的小丫，他可是你亲爹啊。”

梁允泽闻言竟浑一震，这关心显然让他有些不适应，待关上窗转走来，偲偲已布好了碗碟酒杯“王爷请慢用。”

梁允泽因嘴里又咸又辣正急着喝茶，听见这句突然就怔住了，放下茶杯静默许久，才伸手倒两杯酒，淡淡一笑：“幸好还能见一次。”

“妈妈。”鹤鹤不知几时跑来的，扯一扯母亲的裙角，滴滴地说“因为他总欺负你，所以我才给他吃坏肚的，我没有浪费盐，娘不要打我。。”

“你？”梁允泽呆住，他还有后半茬话没说呢，另外思符说的话，怎么和当初那个丫说得那么像？

韩云音是有教养的女，纵然心中十万分的不痛快，也不会表在心上，霍氏和韩夫人并坐说话，时不时抬瞧云音，眉间是

梁允泽呆呆地看着偲偲怒扬长而去，屋里顿时静下来，刚才的事发生的太快，自己到底哪儿招惹她了？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她很像很像偲偲，他…算了。

“刚才的茶，小孩家家的胡闹不懂事，王爷别往心里去。”偲偲虽不愿他们父女相认，可也不希望彼此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就互相讨厌。

岂能闹着玩？”

“哼！”鹤鹤听梁允泽撺掇母亲揍自己，狠狠地瞪了他一下，就伏在母亲肩嗯嗯呀呀装乖巧。

这让偲偲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呵，偲偲啊，难你在幻想他留住你不让你离京？那他留的是偲偲，还是思符？

偲偲记得当初自己砸开他的脑袋后，他时常来刁难自己时，也说这样的话，心下一记苦笑，坐下：“不止此刻要走，今日许是王爷最后一次见家，既然王爷不嫌弃家碍，家恭敬不如从命，陪王爷坐一坐，也算相识一场。”

那之后的日，季世奇来过两回，显然是舍不得思符母女俩离开，但本意尊重她们的决定，也不多挽留。至于送来的各东西，真真足够鹤鹤攒着将来当嫁妆了，偲偲平素不太接受别人的馈赠，可因心底那些事，但凡季世奇送的，她都小心收好了。

偲偲回见梁允泽脸异样，又听他这样说，便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可不怎样都是要先护着女儿，只冷冷地说：“家自会教好她，只是我娘早死了，我闹翻天也不会有人揍我。”

后半句自然是气话，她所说死了的，也是生母芳符，至于挨揍的事，偲偲可是在芳雪下长大的，自己有多不是不记得了，故也不奢求女儿有多乖巧，下她捉梁允泽帮自己气，又有什么不可以。

偲偲心底则一叹，不知会不会再见霍蛮，见了又该如何面对？当初自己笃定不回南疆不再见他，才走得毅然决然，可如今却又急着要走，说到底是逃避，这样四躲藏，几时才能落地生？

且说元宵佳节，里必然大摆筵席，皇亲国戚、官权臣都在受邀名列中，而这一次韩府更是举家动，素昔懒怠参与国宴的韩云霄也来了，因哥哥都门无法再推却的韩云音也随行而至。

“别说了！”偲偲霍然站起来，怒视着梁允泽“你怎么不怪你自己？梁允泽你听着，我们偲偲姑娘不是被你破了，是她赏脸把你玩了一晚上！”

这一日，梁允泽还真酒足饭饱了才走，偲偲站在楼上看着他离去，里似恨毒了一般，但实则掺杂了更多的情绪，她怪自己没捺住情绪，其实她很好奇梁允泽后面要说的话，可惜听不到了。

这一切对偲偲而言再熟悉不过，起先尚能平静，可当听到梁允泽怪自己不惜不懂得和韩端柔周。旋才染病暴毙，突然大怒起来，他怎么不说自己没担当不负责，破了人家姑娘的就一走了之还语带威胁？

偲偲却不介意，霍王妃和她无怨无仇，据说当年还想来为儿补偿金梅楼，不怎样是个好人，自己和韩端柔那些事，与老人家并没有关系。再说祖孙俩见面时那样亲，到底是骨血亲的羁绊。不过此刻能心平气和地与梁允泽说说话，大概是因为决定了要离开，笃定一辈不再见，最后一次就尽量友好些吧。

听梁允泽这样自相矛盾的话，偲偲知他又想起了自己，有时候她也很困惑，梁允泽对当初的自己真的如此情，那又为何怒骂自己不自，又为何对自己弃而不顾？

“你要走？”梁允泽坐下来，不见她有留陪的意思，便挽留“不说话也行，就坐一坐可好？”

偲偲哭笑不得，蹲下来小丫的胖脸说“哪个讲要怪你了，你以为娘会听那个家伙的话？不过鹤鹤还小，等你长大了再来保护娘，好不好？”

可想这句话心里又不免黯然，呆呆站了片刻，见酒菜准备好正往上送，她亲自接过手，来到那间屋。

“我都来了，你也不陪着说几句话？”梁允泽倒霸起来，说完不请自来地往楼上去，一边吩咐偲偲“好酒好菜，本王饿了。”

“既然是最后一次相见，能听我说说故事吗？”梁允泽又开，但此刻已然三杯酒下肚。

于是两人慢慢喝着酒，梁允泽絮絮叨叨地讲当初那些事，这大概是这些年来他第一次翻来与人说，意外的是，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痛彻心扉。

而梁允泽也显得情绪不展，韩云音跟随母亲过来礼亲王这边请安寒暄时，对云音答不理，眉微微蹙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嗯！”小人儿知自己被赦免了，喜滋滋地蹭着要抱抱，又说“等咱们走了，他找不到我们就不能欺负娘了，还有霍叔叔。”

偲偲也喝酒，轻声应：“王爷请说。”

云霄好些日没见到梁允泽，如今在这样的场合相遇，因了偲偲的关系，更觉得无所适从，似乎既不想见到他，又很想跟他把话说清楚。但今晚要不得个人情绪，为了今晚耗费了十几年的功夫，一切的一切只许成功。

门时梁允泽正背手站在窗前风，正月里冰天雪地的，这风刺骨得厉害，偲偲很自然地说一句：“小心受了风寒，才刚见你了汗。”

“谁会和孩计较，这小孩很招人疼，你记不记得见过我母亲？之后在街上还遇到过一回，老人家很喜这个孩，这么些年没见她如此把一个孩放在心上。”梁允泽说着说着，竟扯远了。

梁允泽继续：“离开也好，虽然我并不讨厌金梅楼，也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可这里实在不是适合孩成长的环境。”他停一停，又笑“当然也不见得真的不好，这里的姑娘很善良，也会成长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