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今日皇后临朝，张相、桓相、敬相等皆面阻止，但相王、太平、梁王诸党却全无动静。我冷旁观，只觉各方现在是各怀机心，当初为了诛杀二张临时拼凑起来的联盟，怕是要土崩瓦解了。”

婉儿“呀”地一声轻呼，显然这件事她并不清楚。

把田归罢官免职，是张柬之等人决定，经由正规程序办理的，现在皇帝又把他赦免，以斜封官的方式调任太仆寺，很可能事先和张柬之等人没有商量过，再联想到今日皇后垂帘，杨帆发现朝中局势变得愈发严重了。

杨帆：“张景源是东旧臣吧？”

看到婉儿面伤，犹在怜武则天的境遇，杨帆把她拥怀里，柔声安：“其实作为一个失败者，她已经很幸运了。想想九泉之下的王皇后和萧淑妃，想想她们的家人还冠着蟒氏和枭氏的姓氏在岭南受苦，她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婉儿眸波一转，又：“对了，上月末桓相公说李唐匡复，宜于诸州置一‘中兴’寺，于是朝廷下旨于各州择一寺观改名‘中兴’了。不过昨日右补阙张景源上疏认为中间有阻断的复兴才叫中兴，陛下是受让武周，周唐一，无所谓中兴，应改称‘龙兴’。”

婉儿：“衣坐卧没有问题，她毕竟是陛下的生母亲，除了不得自由，其它方面还能亏待了她不成…”

杨帆问：“女皇如今情形如何？”

婉儿博闻记，过目不忘，上答：“皇帝谕，张补阙所言有理，自今已后，不得言中兴之号，‘中兴’寺观皆改称‘龙兴’寺观。家刚刚拟好了旨意，颁发下去。”

杨帆：“曾经如日中天、不可一世的一代女皇，一旦失败，下场也不过如此，何况你我凡人，所以，为了你们，为了孩，为了我们的家，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婉儿顿了顿，有些伤地：“不过，家去探望过她，看她好象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很不好。”

“是！”杨帆缓缓地：“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婉儿凝眸：“郎君有什么打算？”

杨帆沉重地了，又：“敬晖本是太平门下…”

婉儿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杨帆想起自己家那位教书的展先生也摇一变成了“神龙政变的大功臣”，从而职吏，了主事，不禁轻轻叹了气。

婉儿“嘻嘻”一笑，：“家宁愿与郎君前月下，才不喜这案牍之劳。”

杨帆继续：“袁恕己和崔玄晖则是相王旧属，相王和太平门下全无动静，唯独他们站来，很显然他们三个已经脱离太平和相王，改与张柬之和桓彦范自结一党了。太平和相王不会坐视他们背叛的，未来情势如何殊难预料。不可妄动，还是静观其变吧！”

婉儿：“这事家知，诏书还是家秉笔的呢。田归是‘墨敕斜封官’。”

杨帆苦笑：“只可惜皇帝不会这么想，张相公他们也不会这么想。”

杨帆听了又是一怔，所谓墨敕斜封官，就是不通过中书省、门下省的考察，不通过正规程序批准,由皇帝直接下旨任命的官员。武则天时就曾搜罗天下，未经试练，便委任过大批官员，这些官儿都是斜封官。

杨帆：“皇帝怎么说？”

婉儿：“所以呀，这就有麻烦了。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这样的古训，他们竟全然忘记了，他们自以为是大忠臣，一切都是为了皇帝、为了社稷，可他们就真的私德无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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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柔声：“恋栈权位，结党营私，一旦皇帝心中对他们有了这么一个印象，还能信任他们么？‘后有余忘缩手’啦，所以我说，他们有些得意忘形了。”

婉儿，轻叹：“如今形势，比女皇在位时更加莫测了，本以为天下已定了，谁知却是秦甫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时候。”

婉儿蹙了蹙眉，犹疑地：“这么快就…”

摇：“皇帝中的明君都是有大作为的，要想有一番大作为就必然亲力亲为。臣们希望皇帝垂拱而天下治，这样的皇帝才是他们中的明君。可他们凡事之己手，在他们看来是为君分忧，在天中怕就是僭越君权了。也只有你才不得少些事。”

杨帆沉默片刻，：“天对他们的大包大揽确是有些不满了，方才我在路上见到田归，田归被皇帝赦罪留用，改任太仆少卿了。太仆寺总揽全国政，位权重，皇帝这本就是跟张相公他们唱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