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杨帆哼着歌，继续摇起了手中的狗尾草…

费沫并不缺少心机，虽然在杨帆来说，这是刻意的应和，是为了降低费沫的戒心，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他的态度，费沫看得来，确实是发自内心。于是，虽然彼此还是敌人，费沫却越来越喜跟他聊天，一有时间他就会到杨帆这儿来。

而天更是饱受折磨，一天没有杨帆的消息。她就寝难安，每送来一尸，她都心惊。

山里暗，不晒晒太，纵然不是老寒，在里关上三天也要生病。所以，尽已经觉得光有些毒辣，杨帆还是不舍得回山去，这里是山前面他们仅有的一块活动场所。

虽然这一次周军轻敌冒。连中埋伏，以至于十六万大军灰飞烟灭，不过这么多人是不可能杀光的，所谓全歼只是说把他们杀得无法保留任何一支成建制的队，完全失去了作战能力。

这段时间，李县令真把古竹婷当成了他的活菩萨。李县令从逃到城里来的士兵中问多少消息，古竹婷便能从李县令那里打听到多少消息，她和阿渐渐了解了整个战役的情况，也知有些将领被契丹人生擒活捉了。

这里林树密，易守难攻，而且一路过来时，瞪大了睛的杨帆就已经转悠迷糊了，这一路上都是山、都是树，本没有一个明显的标志，全都是相似的山树木，本无法记得住路。

密林的边缘，有一片青青的草地，光正照在这片草地上。

这些分支派往各个城池的伙计，只知他们东家的生意主要靠着一个大富商，而他们要找的这个人与那个大富商有着极密切的关系，如果找到此人，不但能讨好那个大富商，让他们东家获得更多的生意，找到杨帆的人还有一笔丰厚的赏金，因此格外卖力。

幸存逃散的士兵陆陆续续地逃了来，向最近的千金冶城靠拢的人最多，阿每天最喜的事就是看到远有周军零零散散地走来，虽说几天时间里千金冶城已经收容了三四千名伤兵败将，却始终没有她最熟悉的那副面孔。毕竟给了她一个希望。

这样的场面固然闹，可是源源不断的尸运来，炼尸炉日以继夜地吐着火焰，把一曾经鲜活的生命炼成了一坛坛雪白的骨灰，是没有人兴采烈的，哪怕是那些日结算拿钱的矿工和铁匠，

这段时间里。她们也联系上了“继嗣堂”在北地的分支。虽说“继嗣堂”在本地势力薄弱，还是尽全力给予了协助，派人在附近诸如城、卢龙等地安排线。查勘所有幸运逃脱的士兵，以求找到杨帆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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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继嗣堂”的心力量并不多，这许多分支并不知宗主的份，甚至不知有“继嗣堂”的存在“继嗣堂”对他们的控制完全是利用经济手段，因此他们并不知叫他们寻找的那个人是谁。

同杨帆一同被抓的，大约有十几名将官，此刻也都散布在这片山坡上，或站或立。这些人杨帆都不熟悉，被俘的这批将领中官职最的张玄遇和麻仁节被契丹人重看起来，押在山那边的山里，即便是放风的时间，杨帆等人都没有看到过他们。

于是，这一整天他都在等费沫，费沫终于来了。

杨帆听到沉重的脚步声，轻摇的狗尾草不由停了一停，他听得这是费沫的声音。他一直觉得，即便自己被抓了，他还是应该什么，只是他一直想不到自己能什么，直到昨天夜里，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

李县令组织了大批文吏，又劝说本县的读书人面帮忙，在现场对每一炼化的尸提前行登记，并把他们的遗分别装袋，好标记。

敛周军阵亡将士的遗。

远远的，费沫走了过来。

参天的古树隔绝了尘世的一片喧嚣，在这里，不是的长嘶还是人的呐喊，都只能映衬得这山谷更加的静谧，而不会有嘈杂的觉。

对那些矿工和铁匠们来说，哪个活儿都有钱赚，这活儿比打铁挖矿还要轻松些，边地百姓见惯了生死，对尸也没什么厌弃恐惧，自然甘愿去，一时间大批的尸便源源不断地运到了“千金冶”城，开始炼化尸装敛骨灰。

虽然彼此是敌人，但是费沫很喜和杨帆聊天，说到朝廷的黑暗时，杨帆会和他一起大骂，说到黑齿大将军的惨死时，杨帆会和他一起惋惜，说到契丹人遭受的边将的欺压和勒索，杨帆会对他表同情…

正被众里寻他千百度的杨帆躺在柔的草地上，百无聊赖地摇着一朵狗尾草，眯着睛，任那温的光照在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