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一听有人弹劾，只得照规矩。免冠除帽，站到文班前列。垂首听参，心底里咬牙切齿，暗暗盘算着如何还以颜。

纪履忠声若洪钟地：“臣谢陛下！陛下，臣弹劾来俊臣，乃万国俊、黄景容等酷吏屠戮人、反边荒的幕后主使！臣再劾他以凶残为奉法，往从察，害人心，曝骨血，为数甚多，冤滥之声，盈于海内。

武承嗣见女皇神情犹豫，心中暗凛，登时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原打算先让别人，观望一番风再决定自己的退，如今急于探察姑母对立嗣的态度，可顾不得那些了，上向凤阁舍人张嘉福递了个。

纪履忠一番话掷地有声，满堂顿时为之哗然。

片刻功夫，旨意传下，纪履忠大步走上殿来，众文武一见纪履忠手捧朝服、官帽，穿一葛布袍服，尽皆有些发愣。

武则天素知纪履忠老诚持重。轻易不会弹劾官员，一旦弹劾官员，必定握有实据。

没有人看好纪履忠。有些对他颇有好的官员，看着他时，已经满脸悲悯，似乎已经看到了这老纪悲惨的未来。

御史台一班人在南疆大兴冤狱，为得是重新让朝廷重视他们的作用。这一武则天早就心知肚明；而来俊臣嗜好人妇，她在后也听五郎和六郎笑谈过，如此想来，恐怕纪履忠所弹劾的罪状是样样属实了。

臣三劾来俊臣，被贬同州期间，威压同僚，索其妻，占为己有，聒不知耻，民怨沸腾！臣四劾来俊臣，在同州判官任上，收受富绅贿赂，竟以官库之粮判于原告，论罪当斩。臣之所劾，桩桩件件，或有人证、或有证，绝非诬告，还请陛下明察！”

武则天眯起一双老，看清了纪履忠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奇怪：“老纪这是要什么？难想告老还乡不成？”

纪履忠目不旁视，走上大殿，向武则天弯腰一礼，武则天忍不住笑问：“纪卿，你不着朝服，如此上殿，所为何来？”

“臣附议！”

张嘉福一见主授意，便班奏：“陛下，朝野间早有议论，说来俊臣以酷刑峻法妄言人罪，以致满朝文武畏不敢言。今纪御史既弹劾来俊臣，还望陛下应天顺人，严查此案，有罪还是无罪，查过之后，才能还天下人一个公！”

、查无实证的事情，而且此人向来不阿附权贵，一心只为朝廷办事，连武则天对这个耿忠老臣也甚是敬重。

张嘉福话音刚落，上就有天官府

纪履忠：“老臣今日上殿，要弹劾京兆尹来俊臣！老臣知来俊臣素得陛下信任，在朝廷中权柄极重，今日若告不倒来俊臣，老臣来日必遭他毒手。是以，免冠除袍，白衣弹劾，若是告不倒他，老臣情愿上辞职还乡，老死林泉，从此再不参予朝政！”

竟然有人敢弹劾来俊臣，这无疑戳中了满朝文武的兴奋，只是…告来俊臣？

武则天一听拂然不悦，斥：“纪卿言辞太过无状！御史监察百官、风闻奏事，掌持国家刑宪典章，以肃正朝廷，这是皇朝给予的权利，无论所言是否有确凿实据，谁能加罪于你，来俊臣又何曾如此跋扈过。你尽放胆直言吧，凡事都有朕给你作主！”

武则天手下如今得用的爪牙已经不多了，着实不想再拿这只听话的看门狗开刀，一时间不免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接下此案。若是不接，纪履忠连告老还乡的架势都摆来了，如此明显的袒护。岂不有乖人主纳谏之德。让百官笑自己不公么。如果接下来。纪履忠若是当场拿真凭实据，那来俊臣治是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