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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德在朝堂上站了一上午，脚后跟生疼。吩咐小内侍打了桶来，脱了官靴，把双脚放桶，这才舒坦的了长气。

“哦？”李昭德毫不动容，似乎早就知杨帆会来，照旧向屏风后面走，淡淡吩咐：“叫他来吧！”

案上的公文虽多。他却没有一厌烦，相反，看到那案牍摞起，他心中就有一莫名的兴奋。每一份案牍，都是一份权力，或者是有人述功应予升迁，或者是有人犯法应予严惩。或者是某地受灾应拨付钱粮赈灾，或者说某基建需要批付款项，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李昭德闭着睛：“唔！仆昨日邀二郎过府饮宴，不意令师也为你办了接风的酒宴。今日公务繁忙，却是无暇饮酒了，还打算明日再请二郎过来，怎么这就来了？”

杨帆一皂衣，站在冯元一弟后，等他们两个上了香，祭拜了亡父，伏地哀哀痛哭的时候，轻轻叹了气，举步上前，筛了一杯酒，轻轻淋在冯君衡的灵位之前，又转去扶冯元一弟，低声：“逝者已矣，如今仇人授首，你们的父亲也能瞑目了，节哀吧！”

李昭德把白的眉一挑，饶有兴致地瞟了他一：“连满朝文武畏如蛇蝎的御史台一班酷吏，二郎都毫无惧，怎么…一个天官侍郎，很为难么？”

李昭德刚刚起，便有一个小内侍轻手轻脚地走来，弯腰禀报：“李相，新任天官郎中杨帆求见！”

伏在他肩痛哭的冯元一听到这句话，张嘴就要说话。可是一转看到父亲的灵位，父亲灵前，他又怎忍说自己的打算，让亡父在天之灵痛苦不安？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吏，而是哭自己死去的亲人：“仇人，终于授首了！”

“哈哈…”李昭德朗声一笑，张开睛，笑微微地看看杨帆，：“二郎此番回京，荣升天官郎中，权知天官侍郎，可喜、可贺呀！”

“杨大哥！”

“为政勤勉，敢于任事，朕之肱，须臾不可离也！”这是女皇对他的评价。

杨帆随着小内侍走政事堂，并未看见李昭德，杨帆眉梢微微挑了一挑，那小内侍脚下不停，走到一旁屏风边上，回向他看了一，示意他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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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批到第几份公文，李昭德的一双老已经沁满了泪，老腰酸得快要折掉了，他不得不遗憾地放下公文，招呼小内侍拿来巾了把脸，把脚从已经凉了的木桶里来，趿了一双齿木屐，想要到屏风后面让小内侍给他一下肩背。

杨帆客气地笑笑，说：“下官哪里当得起李相邀请，昨日刚刚回京，见过了陛下之后就想去拜访李相的，不想家师久不见杨帆，喜之下，已在金钗醉设了酒宴，所以迟至今日才来拜访。”

号啕大哭声中，他们祭拜亡者，咒骂酷吏，自然而然地他们也就提起了杨帆，如果不是杨帆冒险犯难，生死，仇人何以授首，亲人何以瞑目？可是，当他们供起长生牌位，向恩人叩上香的时候，本没有想到杨帆就站在他们中间。

里放了草药。顺着渗他的肌肤，为他活络着血脉，批阅着一份份奏章，他的脑也飘飘仙，有一异样的快。

杨帆会意地一笑，举步跟上，绕过屏风，就见画屏围起一个空间，中间摆着一张床榻，床燃着一清心宁神的檀香，李昭德宽了官袍，赤着双脚，只着一雪白的小衣趴在榻上，一个小太监正手法非常娴熟地为他着推拿。

李昭德下垫在手背上，闭着双，听到杨帆来也不睁。

冯元一扑到他的怀中，放声大哭。杨帆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对一旁抹着泪的冯儿安地：“如今令尊平反，你们已恢复自由之。过几天，我就派车送你们回岭南！”

杨帆站定，向他长长一揖：“下官杨帆，见过李相。”

杨帆摇，笑得忐忑，摇得委屈：“御史台那班酷吏的尖牙利爪，看得见、摸得着，算不得厉害。可这天官郎中的位置却不同了，尤其是这南疆选官风波，暗汹涌、险恶异常，一个不慎就得粉碎骨，若无李相为下官保驾护航，杨某如何敢那踏狼翻波的儿呢？”

李昭德回到政事堂。政事堂里正有两摞的案牍等着他。

杨帆一听，登时苦起脸来：“下官人微言轻，新官上任更是毫无基可言，一条小小的竹筏，偏要压上重重的一副担，下官担心…它会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