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和独孤宇的几案正在梨树下面，一颗颗梨落下来，仿佛下冰雹一般，有两颗梨正砸在独孤宇上，独孤宇“哎哟”一声，急忙护住了脑袋。宁珂见了忍俊不禁，不由大笑起来。

独孤宇有心说一句“我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曾吃过黄莲的，怎么我现在还是吃不了苦？”话到嘴边，想起小妹多年来所受的痛苦，心里一酸，这句调剂气氛的玩笑竟是说不。

杨帆举袖轻轻拭了拭角，向她一揖为谢，只是心中难过，一时却是说不话来。这时，一个青衣小婢捧着一个细瓷的小碗姗姗走来，到了宁珂边站住。船娘弯腰提醒：“姑娘，该用药了。”

少年鸿鹄志，谁懂沧桑心？

满树梨，只要站起来便伸手可及，但杨帆是为了逗宁珂姑娘一笑，哪能这般施为。他双手一拍地面，整个腾空而起，跃起一人多时形展开，借腰力又是一纵，直跃到那大梨树的端，探手揪住了一颗梨，足尖在树枝上一弹，凌空一个翻，堪堪落在宁珂姑娘面前。

梨砸在上是很痛的，独孤宇着脑袋，苦着脸正想说几句话，忽然看见妹妹那灿烂的笑容，心中蓦地涌过一动。

杨帆醒过神来，说：“失礼了，杨某忽然想到了亡父。幼年时。家中落，境艰难，不过那时家里还有一古琴，家父望成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依旧时时不忘教诲，这琴也是杨某必学的功课。后来，因我过于顽劣，攀爬树木不慎跌下摔断了。为了延医抓药，家父才卖掉那古琴…”

见杨帆同情怜惜之，宁珂笑：“听母亲大人说，我刚一生时，就被喂了一小匙黄连。说是可以去胎毒，母亲还说，刚生的婴儿还不曾尝过人间百味，那时吃些苦，也容易忍受，以后才能多吃些苦。呵呵，于我而言，或者就是为了今日吧。”

杨帆轻舒一气，缓缓张开睛，轻轻击掌：“这是杨某此生所听过的最优的琴声。”

宁珂，让那小婢将药碗端上前来，小地啜着药汤。独孤宇趁机岔开话题，同杨帆聊起了其他的事情，一番说笑之下，才将他因想起亡父而悲伤的心情排遣开去。

宁珂一曲弹完，细细，船娘递上一张巾，她轻轻贴了贴额，这才笑：“二郎过奖了，看来二郎也是此行家呀？可否抚上一曲，让宁珂一聆佳音？”

这法固然明，但宁珂姑娘不是习武之人，却也不是很兴趣，而且独孤世家的技击手也不少，类似这般的轻功夫宁珂姑娘也是见过的，并不稀罕，可是杨帆借势一蹬，足尖在树上一，震得许多成熟的梨落了下来。

说到这里，杨帆目中隐隐泛起了泪光。独孤宇肃然，宁珂柔声劝：“二郎今日有如此成就，不负伯父当初苦心教诲。伯父九泉之下，也会欣然笑的。”

独孤宇和宁珂对望一，面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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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袅袅，到最后清秋寥落，征雁没于天际，唯见沙野万里，碧云天净，长空一！

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

刚生的婴儿要喂一黄莲，这是一些地方自古传下来的一风俗，去胎毒什么的，怕是无稽之谈了，不过传统如此，后人自然遵循不逾。杨帆也不知自己刚生时吃没吃过黄连，父母双亲并不曾和他说过这件事。

只是听了宁珂的这句话，他的心中到的也是无尽的酸楚，抬一望，正见枝许多成熟的梨黄澄澄的压弯了树枝，杨帆便：“汤药总是苦的，我摘个梨下来，给宁珂姑娘咙。”

宁珂服完药。小婢接过空碗悄然退下，杨帆忍不住说：“但凡汤药莫不苦涩。杨某虽已成年，偶尔生病要服汤药时，都觉得痛苦不堪，方才看姑娘竟是甘之若饴，这份耐力着实了得。”

习惯了，这淡淡一句话，其中多少酸楚？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看见这个孪生的妹这般开心地笑过了，如果能常常逗她这么开心，就算落在他上的是两颗铁疙瘩那又如何。

杨帆连忙摆手：“不敢献丑，不敢献丑。杨某只是幼年时学过几日琴，后来…”

她的笑声像孩一般天真无邪，只是清脆中微微带着一些沙哑。因为难得放声大笑，她又禁不住咳嗽了几声，小脸憋起一抹红，可她的眉梢角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宁珂摸手帕轻轻了角，恬淡地笑：“耐力谈不上，只是习惯了。”

杨帆说到这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神微微一黯。

她在人前一向是一位温柔贤淑、优雅贵的大家闺秀，在无人却是一个独自忍受着寂寞和病痛折磨的女，而此刻，她却只是一个笑的快乐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