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柬之：“昨日，黄景容因你挫败他的谋，已匆匆离开嶲州往姚州去了，元芳有何打算？”

张柬之说到这句话时，一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变得异常严肃，一双老灼灼地看着杨帆，竟亮得令人不敢视。杨帆一怔，看了看张柬之那张苍老而毅的面孔，神情也不由得随之庄重起来，肃然：“张公何以教我？”

今后，只能利用官场中的办法去解决的事，他用官场中的办法去解决，可以用暴力手段轻松解决的事情，他将不再拘囿于官场中的规矩。但是在他心里，这两者依旧泾渭分明，相对立的两分，怎么可能合？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柬之这个一直在官宦制内官僚，如今已经七十龄的老人，居然会有这样天行空的想法。这样偏激、冒险的想法，居然自一个在官场中打拼了一辈的年过七旬的老人，如果不是亲耳听他说，杨帆本不信。

杨帆来自南洋。他最初洛的目的是为了找隐藏在官府中的仇家。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正视过皇权，也不敬畏皇权，王法意识于他而言是很淡漠的。

张柬之的声音带着一些萧杀的味：“与其痛医、脚痛医脚，不如觅其源，一了百了！”

张柬之：“老夫有一计，既可以除去黄景容这个酷吏，又可动一隅而惊天下。令分赴各的酷吏不敢轻举妄动，更可籍此将他们一举铲除，只是此计凶险十分，元芳可愿为万千黎民，与老夫共赴国难？”

杨帆喟然：“人生在世，为人事，总要有所求的，求什么呢？在小侄看来，但求心安足矣！何谓心安？其实无需限定你的事大小多寡，只要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就好。”

杨帆：“计将安？”

得到？孤一人，远行千里，不畏艰险，天下又有几人得到？”

杨帆大惊，失声：“什么？黄景容已经离开，糟糕！张公怎么现在才说。小侄得上赶去。”

杨帆有些奇怪地看着张柬之。隐隐地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他脸上焦急的神情渐渐安静下来，拱手问：“不知张公有何妙策？”

如果说杨帆同御史台一班酷吏作对的举动，朝中还有大把的忠义之士也得来，但违背圣旨提前赶赴剑南，非大勇气不来，这样的人就不多见了，这样的忠义之士怎么可能告举他。

但是当他渐渐明白世俗权力的大。明白他曾经梦想过的凭一剑扫天下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时，他便开始尝试在权力的范畴之内去解决问题，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了在秩序内事。昨日鱼市杀人，打破了他心中的桎梏。也只是叫他重新捡起了游侠梦。

当然，如果杨帆不愿参与，而他还要行，那么他就是在玩火，

杨帆微笑不语。张柬之瞟了桥上的弟俩一，弟俩伏在桥上正在逗中游鱼，中的游鱼以为他们是来投的，纷纷涌面，有些大鱼还起来“卟嗵”一声溅他们一脸，弟俩清脆的笑容远远地传过来。

张柬之：“元芳赶去又能如何？就像在嶲州这样以圣旨对圣旨阻止他杀人？如果他明修栈暗渡陈仓，去了别，元芳又该如何呢，等你赶去，替那些枉死的百姓收尸么？即便你能盯了黄景容，不教他枉杀一人，如今横行于滇、黔、桂，闽各的那些酷吏们，你又如何阻止他们？”

张柬之慨地：“幸亏元芳来的及时啊，这是他们弟的幸运，也是嶲州人的幸运，可是天下间将有多少人会遭遇不幸呢？御史台缇骑四，元芳又能救得下几人呢？”

张柬之敢对杨帆合盘托自己的计划，是因为他完全地相信杨帆，相信杨帆既便不赞成他的作法，也不会卖他。

张柬之也不糊，一番话侃侃谈来，把杨帆听的目瞪呆。

“说的好！”张柬之击掌赞：“大丈夫安立世，理当为世而忧，为国而忧，为民而忧，为时而忧。大义所至，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然则，若尽一己所能，能够多救一些世人，多解一些苦厄，元芳可愿与老夫一同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