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有许多人跑到关中来买老婆，但是他们不准带孩，我亲看见一个陇西汉，把一个颇有几分姿的年轻妇人抱上了驴背，却夺过她怀中的孩，扔在涸的沟里。阿爷…”

天停了箸，淡淡地：“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听我的世？”

天黯然：“祸不单行，接着又发生了大瘟疫，灾民们拖儿带女，白天乞讨，晚间就宿街，不少人在睡梦里就吐黄，陈尸路旁。当时有一首民谣说：“李四早上埋张三，晌午李四又升天。刘二王五去送葬，月落双赴鬼门关…

杨帆的心轻轻一颤，凝视着天晶莹的目光，有心叫她不要再说下去，可是迎着那样的目光，竟连话都说不来。

杨帆一颤，嘴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安的话来。

还有一个寡妇，家里有上百亩田，在村里算是很富有的，这时也难以维持了，她有一儿一女，年纪都不大，为了养活儿，保住亡夫的一血脉，她亲手把自己年幼的女儿摁盆里活活溺死。”

了两千八百钱，我对你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从你的言谈举止，还有你随随便便拿一支钗就能这么值钱，你一定大富之家，还需要贼？”

天：“阿爷又丢了些砖石瓦砾下来，然后就不知往何逃命去了。”

天：“官府筹措不到足够的粮赈灾，为了活下去，阿爷（父亲，当时最普通的语称呼）卖掉了家里的十几亩田，可那时米价已经涨到一斛万钱，这钱够活几天呢？很快，城里乡下，哀鸿，人多相，死者枕籍于路。”

天长长地吁了气，幽幽地：“卖了阿母换回的粮吃完了，阿爷就直勾勾地盯着我看，那时我好怕，以为阿爷要吃掉我，结果…他只是把我叫到一枯的井前，把我推了下去…”

天抬起，看着杨帆，认真地解释：“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和我没有关系？我说这些，其实只是想告诉你，当时到底有多惨，很多远比我家富有的人家都活不下去了。所以…不我的爹娘对我了什么，我都不恨他们，从来没有！”

杨帆振奋：“那也可以，你说。”

杨帆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正在轻轻发抖，杨帆一握住她的手，她立刻反握住杨帆的手，死死地攥着，仿佛掉枯井的人抓住了好心人垂下的一绳，再也不肯松开。

天轻轻摇，凄然：“阿爷丢下的石，砸中了我的，我倒了。可我不恨他，真的不恨他，他也是没有办法，至少…他没有吃了我…”诸友：推荐票要给力，诚求推荐票！！

“呃…你可以不说。”

饿疯了的饥民开始不择手段。有人刚买的馍被饥民抢走，看就要追上，饥民就把馍扔里再踩上一脚，被抢者只好作罢，饥民再拣起馍，狼吞虎咽。树都被剥光了，白的树，树叶也被蝗虫和饥民啃光。

天静静地想了一阵，轻轻说：“我家住关中周至县，家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父亲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有十几亩旱田地。永淳元年五月的时候，关中大旱，赤地千里，继之以蝗虫，庄稼本来就枯死了，又被蝗虫啃个光。”

天摇摇，沉一下：“说也无妨。不过…我只能告诉你我六岁之前的世。”

不少人开始吃观音土，明知吃了依旧是死，但是胃里不填上东西真的饿的慌呀。我们村里有个人卖光了地，又卖了妻，最后把饿死的四岁的儿用炕席卷了一埋，奔往他乡逃命去了。

这个开，恐怕绝不是一个愉快的故事，杨帆不由敛了笑容，静静地听着。

天的声音颤抖起来：“阿爷无奈之下，也把阿母卖掉了，可是换来的粮都不够吃三天的。它呢，那时候，只要能有一吃的，只要能多活一刻，还有什么是不肯的？许多妇人被迫卖，卖一次，只能换回一碗米汤。”

天默然片刻，继续：“成群结队的饥民一路东行，向关外、向洛去逃生。逃难的人多如，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走着走着，就有人倒下，荒野里到都是狼和像狼一样凶狠的野狗，它们本不怕人，甚至窜到十室九空的村庄里，把残存的人类当成它们的。

杨帆低声：“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你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