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质问象一柄沉重的破城锤，一锤一锤地砸在他的心，把他的心砸得支离破碎。

阿丑不由分说，把妞妞抱上车辕，退后三步，向裴大娘一个长揖到地：“裴大娘，妞妞就拜托给您了！”

阿丑长揖到地，始终没有抬。

“你能给她什么样的生活？你想让她当一辈小乞婆吗？”

“阿兄？”

阿丑的心像那扭动的车轴般酸涩起来：“这车轴，该上油了…”

可妞妞走了，他心里便空的，妞妞走了，他便再无一个亲人。他不知接下来自己的路要怎么走，是不是若年之后，他还是一个乞丐，如果是那样，他还要去找妞妞吗？

童都可以，哪怕没有工钱，只要饭吃、有个住的地方…”

突然，他一把攥住妞妞瘦瘦的手腕，返便跑，声喊：“裴大娘，等一等！等一等！”

裴大娘淡淡的吩咐：“走！”

“妞妞，你跟裴大娘走！”

他知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他还太小，没有力量保护妞妞，就像他睁睁地看着阿姊被人斩去颅，却没有能力复仇一样。如果让小狼找到他，他未必有上次一般幸运，这对妞妞是个改变一生命运的好机会。

阿丑松了气，也牵起妞妞的手，柔声：“我们走！”

“阿娘！”公孙兰芷不情愿地被她扯着，嘟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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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嘎嘎，一阵轴扭动声。

两旁现茵茵绿草和棵棵大树，车早已驶远了。

…

那声音顺风飘阿丑的耳中，阿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裴大娘微笑着摇，笑容如风，说来的话却像铅锤一样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少年，固然她很不错，却也是因为我女儿正想找个伴，否则我岂会收留一个乞女，我可不是善事的！”

阿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捺住那的羞辱，扭看向妞妞：“妞妞，你…怎么说？”

阿丑正想着，耳边便仿佛凭空打了个雷，一个霹雳般的声音大喝：“少年人，可知广州都督府在何？”

妞妞看看裴大娘，看看她那衣妆华的女儿，再看看那辆致的车，中一抹渴望。可是想到与她相依为命的阿兄，她的目光又黯淡下来，她毅然地扭过，对阿丑低低地：“我…跟着阿兄！”

转念又想：“阿兄不在广州府，又能去哪里？”那颗小小的心灵才又踏实下来。

情急之下，阿丑下意识地朝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公孙姑娘欣喜地招呼：“妞妞，来，坐我旁边！”

妞妞带着哭音的话语越来越远，阿丑始终拱揖着不肯抬。

“我了人家的侍女，就有工钱拿了，我还可以学针线活，等我攒了钱，就回来找阿兄，阿兄那时如果还没有事情，我就针娘来养活他！”

妞妞看见阿丑僵的笑容，担心地问他，阿丑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车停住，裴大娘从窗探来，淡淡地问：“什么事？”

阿丑生怕裴大娘生厌，忙对妞妞急急地：“听话！你留在我边，我怎么照顾你呢？你跟裴大娘去，来日我若闯一番天下，自会去找你，若你有了本事，也可以来帮阿兄。我们答应彼此，不谁有了息，都要找到对方，不离不弃！好不好？”

“阿兄，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你答应我的，可不许骗我！阿兄，我会当真的…”

阿丑突然清醒过来，他知那男装妇人一定是个份尊贵的人，所以并不担心阿妹是被“略卖人”拐走，可他匆忙之下却忘了问对方的份和住，将来他若能混些人样，如何去找阿妹？

十字街，阿丑茫然地站住，他本不知那辆车去了哪里。阿丑心想：“如果我一直是个没息的乞丐，还去打扰她什么？如果我有了息，纵然不跟路都督说话，可是向他打听一位他认识的贵人府邸，总还可以的吧？”

公孙姑娘走到车边，提起裙裾踏上脚踏，回眸望了一，突然恨恨地一跺脚，大声：“小乞儿，你想让她跟着你当一辈小乞婆吗？”

裴大娘笑了笑，牵起女儿的手：“女儿，我们走吧！”

等他缓缓直起腰，怅然望向远方时，路上行人匆匆，路的尽已看不见那辆轻车。

阿丑站在路，努力睁着那只胀淤青的睛，痴痴地望着车离去的方向。

妞妞依旧趴在窗，颊上泪痕未，便悄悄地起了未来的打算。

忽然，她想到一个叫她心慌的问题：“那时，阿兄还在广州府么？”

“我…”

“等等…”

“那就上车，快上车！”

“好！可是…”

妞妞吃惊地看着他，期期艾艾地：“阿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