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绸缎庄买了几块料，还、还见了掌柜。”芹香迟疑地说。

屈巫恨恨地擂了旁边的墙一拳“轰”的一声，整个房屋似乎都颤了一下。他的手背渗了丝丝血迹，他却丝毫觉不到疼痛。

芹香还坐在榻上，睛红红的。萱儿靠在她上似睡非睡，见屈巫走过来，她睁看看又闭上了睛。

屈巫，说：“我的人只知她去了某个地方，而在那个地方她了什么，他们有可能不知。”

他惨然一笑说：“她很有可能早了离开株林庄园的准备，因为、因为她不想再见到我。”

官上一阵急促的蹄声，击碎了暗夜的宁静。

“我就知公主她不愿见你。”芹香噎了他一句，就又坐到榻上抹起了泪。

“我若知她在哪里，我还会在这里？”芹香不客气地说，原本她对屈巫的好，因为查足月的事而然无存。

嫁妆匣是空的，去绸缎庄见掌柜。只有一个可能，匣里面放的是契约文书，她拿下去见掌柜了。那个绸缎庄是她的嫁妆。屈巫明白过来。

“她能什么？屈公，你太过分了。可怜她生孩时还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你的名字，而你却这般不相信她，你太让她寒心了！”芹香气愤地说着。

萱儿突然睁开睛，很清晰地说：“我知，匣里面是空的。”

“你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她都去过哪里？”屈巫说。

芹香看着屈巫，说：“她去过一次宛丘府邸，拿了一个匣，说是她的嫁妆。至于里面是什么，我不知。”

芹香翻了他一个白，揶揄地说：“她去哪你们不都有人跟着，每天飞鸽传书不都告诉你了吗？”

她不是失踪，而是料到我会来，躲起来了。她不愿再见到我，这辈怕是都不愿再见我了。屈巫的心底一阵悲哀。

屈巫的睛亮了一下。对，好像是有这么个信函，说她去了宛丘府邸，然后去了绸缎庄，还说匣被抢又追了回来。

见再也问不什么，屈巫颓然地让大家都散去。

芹香撇了撇嘴角，果然监视的一清二楚，连去绸缎庄他都知。不过，那次她去绸缎庄确实可疑，她为何要见掌柜？

看来她确实瞒着自己早了准备。自己一直不离她左右，她也没有单独到什么地方去啊。唯有那次去绸缎庄，她离开了我的视线。对了，去府邸拿嫁妆匣，难那时候她就开始准备了？

虽然她是在仓促之下逃了去，但一切看上去都很从容。后园的门平时是锁着的，说明她事先早就准备好了钥匙。而且丫鬟、家丁和娘跟她一起走，平时不可能一蛛丝迹都没有。屈巫的心里升起了一线希望。

姬心瑶突然不见了，她被吓蒙了。昨天一下午她都坐在榻上哭，怎么也想不通姬心瑶为什么会失踪。

她应该没有地方可去。屈巫的心揪到了一起。他又走了寝房，鲛绡帐低垂，夜明珠放着幽光，屋内一切陈设依旧，她没有带走这里的一丝一毫。

屈巫看着芹香问：“你可知她会去哪？”

早什么了，现在知后悔了。芹香看屈巫悔恨不已的样，心中很是不忿。

她会去哪？回郑国？应该不可能。那年楚军围城三个月，她挨饿受冻，都没去找姬和厉王爷。现在更不可能抱个孩回去，她的自尊和骄傲决不允许。

屈巫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低沉地对芹香说：“帮帮我，帮我把她找回来。”

他忙问：“她去绸缎庄都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突然，她的心一动，掏姬心瑶留给她的丝帕，久久地凝视着“后会有期”这几个字。

“她在绸缎庄！”屈巫说着，人已经离开了屋，纵上而去。

她依然喊着我的名字？她依然我！屈巫的心里又喜又痛。是的，自己是太过分了。她是我倾尽一切去的女人，为什么我竟会不相信她，为什么我从没想过那个孩是自己的。她在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远离了她。我真该死！

今天上午，静月依然去收拾姬心瑶的寝房，在床上发现了姬心瑶留给她的丝帕。一句芹香，让她肝断。一个公主，称呼她一个通房丫为，可见，姬心瑶早已在内心把她当成了亲人。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颗星星的微光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