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巫说罢，从怀里掏一块绣有自己名字的丝帕，筑风赶去柜里拿了笔和墨。屈巫早已成竹在，笔走龙蛇，行云一般写好了信。

“他是夏御叔一个侍妾的哥哥。救了他之后，吵死吵活地要我放了他。我怕他给我们惹麻烦，就将他绑起来撂在盐市那边。没敢告诉他征书的事。”筑风苦笑着。

“哦，劫法场的那人呢？”屈巫想了起来，混战中，他一掌击飞那人后，看到筑风夹着那人走了。

姬心瑶愣愣地站在那里。明明是他在阻止人劫法场，竟然还让我相信他？她觉得心底某个地方闪了一下亮光，虽然稍纵即逝，却让她觉到一丝希望。或许，她真的应该相信他。

她走到屋角的盆前，刚想洗脸，却又觉屈巫是别有用心，不禁心中起疑。好吧，我就这样一张大脸，让人看着倒胃。

筑风待墨迹晾，找一个细竹筒，将丝帕去后又将两用蜡封好，这才揣在怀里。少顷，他有局促地说：“那死囚提了一个要求，想在法场上看他父母最后一，我怕坏事，骗了他。”

“征书呢？”屈巫急切地问。

“一直在里面等你，让他先睡偏不听话。”筑风笑。

守得云开见日？不，必须改变前这状况！再不能拖延下去了！屈巫暗暗对自己说，一个计划的形在他心里慢慢地清晰起来。

姬心瑶浑一震，什么意思？相信你什么？征书都没了，还让我怎么相信你！可他那声音分明有着一磁，让她无法不相信。

屈巫的脸暗了一下，说：“没问。她现在情绪不稳。”在不能保证他与姬心瑶说话安全的情况下，他不会贸然去问冰蚕的。只是他已经明显觉到了摄心的作用越来越大，屈巫真的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无能为力。

屈巫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一扎到床上闷闷地睡着。期间宋禁卫长过来看了一下，屈巫心中自是明白缘由，依然不吭气地闭着睛，连晚饭也没起来吃。

“他上有三条人命。是个惯偷，因材小巧灵活，人称蚤。去年偷的一人家，老夫妻俩只有一个女儿。不知蚤是事先有意还是临时起了心，那女儿宁死不从，蚤竟把她活活地掐死了。后来，他见惊动了老夫妻，一不二不休，就将他们全杀了。东窗事发，问了今年秋天的斩监侯。”

“师傅！”一声轻呼，夏征书从里面奔来，扑到了屈巫的怀里。

得发疯，她拼命挣扎着。屈巫终于松开了她的，却搂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相信我。”

夏征书听话地了里屋。屈巫朝里屋看了一，说：“不要让他知姬心瑶在宛丘。等楚军全离去，你将他送到洛邑，给康长老安排。上次说的事之外再加一条，让康长老再去一次西羌落，我有封信要给莱萨首领。”

夏御叔那么个公哥，一辈穿梭在丛中，沾惹草，享尽艳福。女人数都数不过来，竟然个个对他死心塌地，死了都还不忘他。屈巫的心里忽然冒了一酸。

“生得如此孽，不见也罢！让人安排好他父母的晚年，就算是他报答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吧。”屈巫叹息着。

筑风想了想又说：“您问公主了吗？冰蚕到底在哪？”

“周围到都有人，不要说话。”屈巫低低地说着，松开了姬心瑶。他看着她，见她不解的神情，提了声音说：“最好改改你的公主脾气。”说罢，竟转离去。

天穹，星星闪烁着，静静地看着宛丘城。万家灯火早已熄灭，甚至有的人家自暮降临，就闭了门窗，本没有灯。早睡去，或者假装已经睡去，应该是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最佳选择。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疾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这才发现自己成了大脸，好像没有一块净的地方，唯有嘴鲜红滴，样充盈。这应该是屈巫刚才的杰作。脸这么脏也不说一声。姬心瑶闷闷地放下铜镜。

屈巫沉默了一会说：“难怪看到他的嘴在动。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的死有余辜吗？”

已是夜，屈巫悄悄地了王。他依然是从屋上了楼的后院，推开一扇门，筑风正在里面静静地等着他。

屈巫捧着他的脸看了看，见没有消瘦多少，放下心来，说：“快去睡觉吧，我和筑风叔叔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