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屈巫破天荒地到了芈夫人的房中。

他说：你敢！

淮安君正要发作，却听楚庄王说：“虽说君无戏言，卿也确实为难，破例一回，寡人收回成命。”

男人和女人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沉默着。

屈巫闭了下睛，似是下决心一般，弯腰抱起了伤心的芈夫人。芈夫人浑一僵，转而便地缩到了屈巫的怀里。屈巫竟愣了好一会儿，才抱着芈夫人走向了床第。

屈巫了梦乡。连日来的奔波辛劳，加上心力瘁，已让他疲惫不堪。芈夫人的相助，让他化解了楚庄王赐的烦恼。今晚他的一番举动，初衷是于激，可见了芈夫人的哀怨后，不禁由愧疚而生怜。

芈夫人大滴大滴地泪了下来。十多年了，她从没有过得到屈巫的柔情，纵然是新婚燕尔，屈巫也不过是例行公事。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说不清不明的屏障。

忙拜倒在地，说：“大王，微臣惶恐。家有妒妇，恐其不能受之。”屈巫竟然一推净，似是婉转地告诉楚庄王，自己是近女的，只是老婆得严。

注：秋大夫的正妻称主，文中为应读者习惯，一律称夫人。

淮安君听屈巫这般一说，胡都翘了起来。好啊！你个混账东西，狎还有理由？倒成了老夫女儿的不是。

这么多年的生分客气终于有了答案，原来屈巫心中早已有了别的女人！

屈巫见芈夫人落下泪来，一时无所适从。想想自己这十多年来也确实疏忽怠慢了她，不由心中有愧，暗自伤神。

自己和一个女人面对面地站着。那女人很，似狐近妖的。那个男人是自己。

他说：你不信有一见钟情？

“心瑶，心瑶。”睡梦中的屈巫呓语，惊呆了一旁本没睡的芈夫人。

屈巫将芈夫人放到了床上，笨拙地解着她的衣衫，雪白的肌肤渐渐地了红绸缎的抹，一对鸳鸯戏的图案活灵活现地映了屈巫的帘。

他说：那你等着。

屈巫的心是不安的。他抱起芈夫人时，刹那间的恍惚里，奕园木屋里姬心瑶丹微微嘘嘘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模样忽地就呈现在脑海里。那一刻，他的心剧烈地痛了起来，痛得他本无法迈步。

屈巫也不说话，走过去想帮她，却被芈夫人轻轻推开。屈巫暗叹一声，走到她背后，迟疑了一会儿，伸胳膊搂住了她。

芈夫人心中转了九曲回，脸上却不声，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故意摆着新折的红梅，一支一支地到桌上的大陶制瓶中。

睡梦里，屈巫又了那个梦，那个他经常的梦。

屈巫从地上爬起，想和老岳父寒暄两句，那淮安王竟也是个有个的，一胡须，愤愤地走了。屈巫摇了摇，径自回了府。

似乎是恼怒，似乎是怜。男人在黑暗中一一地靠近了女人，拥住了她微微颤动的，用霸而又温的气息裹住了她。女人挣扎着，最终放弃了抵抗，地抱住了男人，沉溺在他的怀抱里…

她说：我不等。

楚庄王同情地看了屈巫，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要去狎。看这情形，怕是真的。看来淮安君还不是屈巫搬来的。如此说来，芈夫人一定是在屈巫边安了自己的心腹，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得可真严。

山重重，纵横，奈何伤别离。好一个奈何伤别离，伤心的是谁？别离的又是谁？

芈夫人见到屈巫，心中半是喜半是怨愤。这么多年了，几时见你主动过来？都是自己覥着脸地送上门去。今儿个到底是念着夫妻情分还是看在我帮了你忙的份上？

一番翻云覆雨，芈夫人已绝对相信了自己的判断，屈巫绝对没有去狎。那只是一个借。可屈巫竟然用狎来为自己遮盖？他到底是要掩盖什么样的事实？

她说：我有什么不敢！

屈巫转过脸去，却瞥见芈夫人两泪，双颊飞红，说不的羞模样。屈巫不由心念大动，向着芈夫人俯下去。

芈夫人微微地颤栗起来，屈巫伏下，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对不起，委屈你了。”

屈巫赶忙又一次拜倒在地，连声说：“谢大王，谢大王。”

心瑶？心瑶是谁？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魂牵梦绕？

楚庄王不再言语，对翁婿俩挥了挥手，自己一甩衣袖，竟然往后去了。

屋外寒料峭，屋内意。红绡帐内好一个颠鸾倒凤，芈夫人已陶醉在屈巫的气息中，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芈夫人她多么渴望自己的夫君能与自己走得近一些，哪怕是呵斥，哪怕是动怒，她都愿意，她需要一个与自己真实生活的男人，而不是客气里透着生分的丈夫。

她答：当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