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是震惊，是绝望，是怜悯，还是悲伤？

灵越也说不清，不明。

路小山见她不说话，又跃到近前的枝“喂，你怎么不说话？你到江州王府有何企图？”

她一时彷徨起来，脚下的枝桠颤抖不已，恍若她此刻翻腾不定的心。

“若是你娶了别人，我必定要将你抢回来…”那夜，她凝视着篝火之畔安睡的路小山，情意漾，心里悄悄地发誓。然后今时今日，她却失去了理直气壮的底气。

太在他的后，将他的面目勾勒暗淡的剪影，却依旧能看到黑的双眉，黑亮的眸，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

疏淡的月光，映照他苍白的面容，那睛之中闪动的光芒，像此刻上的寒星。

“不说话，难是个哑？”他欺上来，手中指爪如电，袭向灵越的面目。

是他！

若非已对她死心，怎会待在王府之中，安然去娶唐锦心？

那声音低沉之中，带着一丝嘲讽，曾令灵越魂牵梦萦。

灵越的前一阵眩，这一定是梦吧，他明明去娶亲了。

“我…”灵越细想，刚才她也没看见新郎的面目，形跟路小山倒有几分相似。

只愿你从此安好，江湖狼也罢，富贵公也罢，随心所，畅意平生。

江州王府外喜乐声声，霹雳啪啦的鞭炮震天响，连绵数里，皆是红妆。从临近的回雁塔上望去，大红的迎亲队伍已到了几条街外，这边还有人尚未王府呢。街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真是闹非凡。

她听凭自己的躯缓慢沿着层层旋梯而下。冬日的光从抹彩绘的飞檐之间透过来，她不知在几层，心中痛苦难以抑制，茫然在窗边停下来，抬望向天空。

行在队伍前面的一匹骏上，新郎倌一大红喜服姿绰约俊朗不凡，不停地向人群拱手致意，纵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也能受到那洋溢的幸福。队伍如赤蛇一般，蜿蜒着朝尚书府而去。

她浑颤抖起来，心中千万个声音恨不得齐声向他呼唤：路小山，你真的没死，你真的没死！是我呀，是我！

唐锦心痴情的眸忽然现在她前，那火一样情的女，必定能藉他冰冷受伤的心吧？

她垂下帘，一滴泪在睫间落下来，顺着脸颊到嘴角，苦咸而酸涩。

路小山万万没想到偷江州王府的竟是一个女，不觉微微一怔。等回过神来，只见柳林寂寂，雪清冷，天边新月朦胧，哪里还有那女的芳踪？

的泪弥漫开来，她缓缓展笑颜，凝望着黑暗中的路小山。

明明心痛如绞，为什么还要亲看着他娶了别人呢？

然而柳枝如画，落在路小山的，纵横错，暗重的黑影忽然变得一片鲜红。她在踏脚步的那一刹那之间犹疑了，胆怯了，退缩了。

三日之后的京城，雪早已消失无痕，艳照，一片喜气洋洋。

她痴痴地看着路小山“路小山，在梦里见到你真好…你纵然娶了别人，我…不怪你。”

那塔下分明只是青砖铺的地面，古朴整洁，忽然一颀长的影冲了过来，张开双臂。

汹涌，过灵越的心，几乎将她淹没，她好想不顾一切扑他的怀里，诉说对他的思念，对他的愧疚，对他的情意。

是对自己的惩罚，还是对他的祝福呢？

这不是梦！

他微笑“你亲看见了？”

纵然那膛此刻已经结疤，那心的伤呢？

那人轻笑“咦，怎么不逃了？好久没有舒展骨，今日真是畅快…”

纵然抢回来，那被她重创的心，是否还有她的位置？

她还抢得回来吗？

再见，路小山。

长天辽阔，竟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灵越伸手指，挲着他的脸，那是如此真实，怎会是梦？

“咦，真叫人失望啊！”他的笑声那么分明“我还希望你能当街抢亲呢！”

飞鸟一般栖在枝。

是她，曾将锋利的刀锋，毫不犹豫地刺他的膛。

灵越站在塔楼之上，缓缓收回了怅然的目光，无力放下了斗笠上的面纱。

他的武功本就比灵越许多，一抓之下，灵越急忙躲闪，上的发钗却被他猛然，一时乌发如篷，青丝随风飘。

灵越从天而降，落那人的怀抱之中。

她从他怀中了下来“路小山？怎么是你？你刚刚不是当了新郎倌，去迎亲了吗？”

她展开双臂，形如蝶，飘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