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越不自觉地抬望向天空。九月的天空，远而纯净，随意铺开一大片一大片浅浅的蓝，一丝白云都没有，那么宁静，又是那么寂寥。

锦娘的脸在那片蓝里慢慢显淡淡的影，她的声音仿佛来自辽阔的天际：

她想锦娘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故人罢了。”灵越闷闷地回答，一片影不知从何而起，笼罩于心。

那鲜艳的翠，穿在别人上只嫌俗气无比，穿在她的上，却仿佛天生为她而生，衬得她貌夺目，如同绿孔雀一般令人惊艳。

“你娘一定还活着，你要去救你娘…”

“小的故人我都知晓，你说说看，小吉祥肯定记得。”

“小，你为什么老回去看姨娘？”小吉祥见她神不守舍，好奇地问。

当天晚上，灵越睁望着帐定，久久难以睡。窗外一明月不复前日圆满，明晃晃的月光透过间大树的层层枝桠，投影在窗纸上，如同剪纸一般，黑白分明。

李氏见她不战而逃，面得意之。氏看着灵越和灵越走过边，笑，略略侧避让。

就在灵越与君玉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一阵淡淡的幽香，那幽香既不是寻常的脂粉香，也并非香果香。

她的神灵会不会在天上看着自己吗？

但是她的锦娘已经死了，冰冷的尸孤单单地葬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沉寂于一个不显的山之中。

“不，你不知。”灵越轻轻地说着，摇了摇。

原来是同日门的氏啊！灵越心想，今天什么日，慕容白娶来的两个小妾，竟同时被她撞见了。

李可人一看到她，竟嫉恨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是谁啊，原来是…你来充什么好人？别忘了，房之夜，少主可是为了你，抛下了！”

九月的夜半，徐徐夜风已有骨的寒凉，如霜的月光静静淌，跃在这棵足有两人合围的桂树枝上，大密的树冠之下，是细白繁密的桂，脉脉的甜香在月辉之中更见清冽。

“小吉祥…小吉祥…”灵越终于忍不住，对着床里轻唤“我睡不着…起来聊聊天吧！”

“真想好好地活着啊…”锦娘…灵越不觉重复着这个从小唤到大的名字，觉得中一团火焰在烧灼着，她极力捂住心，闭了睛，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灵越沿着径走了数步，忍不住频频回去看那君玉。

非常非常想。

她悄悄指着远方假山的一个亭，灵越顺着那一指，看到亭廊旁一个青的背影，似乎正看着什么发呆。那大的形，如同似乎要透空而来的寒冽之气，不是慕容白还会是谁？

好像应到她们的目光，慕容白倏然转，寒亮的目光如同利箭，又如同鹰隼，朝二人看来，灵越的心顿时一，漏了半拍。

君玉材修长，一翠衣，蹁跹立在间，笑意微微，看着李可人。

边的小吉祥一把拉起她“小，快走吧！”

灵越正自心念转动，忽然小吉祥靠拢来，低声“小，你看…远那个影是不是慕容白？”

“桂糖嘞，卖桂糖咧，香香甜甜好味…”旧日青州街巷的叫卖声伴随着清越的银铃声，恍恍惚惚地又在她耳边响起。

“小，睡不着…你就数羊吧！黑羊到白羊圈，白羊到黑羊圈…”小吉祥睡得朦朦胧胧，齿不清地回答，翻个嘴里继续嘟囔着什么又沉沉睡去。

她无意跟她们争风吃醋，便拉起小吉祥“两个妹妹慢慢聊，我们先去吃饭了！”

“灵越，你现在很危险！他们很快就会冲着你来！”

两个人忙掩柳树荫，一路沿着幽径逃也似的地奔回洗心阁。

灵越微微叹了一气，闭着睛数起羊来，谁料数来数去，越数越清醒。她躺在床上如同烙烧饼一般，终于不耐，脆披衣而起，悄悄推开房门，几步下了游廊，抱膝坐在中的桂树下。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自从她被打落山崖，醒来在大船变成裴之翠后，间谷的人似乎失去了踪影。

而是一说不清不明的香味，莫名其妙令她想到了锦娘。

她在底下一定很孤独吧？残叶尚知暮，凉骨可知寒？

也许暂时藏着慕容家是安全的，谁会想到姑苏慕容的少夫人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