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越幼年时见到沈万山，不过是六七岁，如今长成十五六岁的少女，哪里还看得从前孩童时的影？

灵越转过去，只见众多侍女簇拥着白氏缓步前来，她显然心打扮了一番，乌黑密的长发堆成一个望仙髻，通透的翡翠面缀发间，光彩离合。上罩中黄绣的褙，下穿着墨绿的百褶裙，挽着满绣牡丹的紫披帛，显得十分雍容华贵。

她料想沈万山必定认不自己，当下上前行礼，落落大方地回答：“回老爷，小人名叫灵越。是大公的侍从，府不过三四月。小人未府之前便经常听人提起老爷，称赞老爷是天立地的好男儿，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一阵暗香袭来，一个利的声音笑着遥遥传来“玉今日好些了？”

灵越想，白夫人上下这装扮，足以在泸州城买个铺了。

灵越微笑称是。

见着沈玉的脸越来越沉，灵越心里只能暗暗叹息一声。正想着怎么去宽他，忽然响起一声断喝：“你们凑在这里磨牙，不用活了吗？每人去事领五板，省得天天闲得发慌！”众人惊慌起来，纷纷哭：“二公，我们错了，以后不敢了！”

这园十分小巧致，背后是一座假山，潺潺从假山之上薄而，绕经脚下，汇一座小池，又有一座致的竹桥，九曲十八弯，将小池格成两边，一边着粉荷，一边却着白荷，相映成趣。

“你没听说吗，我们老爷上要娶五姨娘了。听说那五姨娘长得赛天仙，是我们老爷心尖尖上的人。拿什么好东西当聘礼都嫌俗气了。这不，一大早夫人开了库房，在前那位夫人的嫁妆里寻摸了好几件好东西。”

沈万山素喜人伶俐，又见她虽然穿着一旧衣，却气度从容，不卑不亢，不由得笑“你这小鬼，倒是伶俐。好好伺候你家公！伺候好了，老爷有赏！”

沈万山嗯了一声，问：“你预备得怎么样了？”这句话没没脑，白夫人却心领神会。

“以前夫人的嫁妆，拿来什么？”一个好奇地问。

“夫人倒会想辙儿…”

白夫人看了一沈玉，方才笑：“老爷托的事情，妾哪里不敢尽心，刚在库房了几件好东西，正适合送给柳姑娘聘礼，正想来请示老爷呢。”

玉脸上浮起一丝冷笑，躬：“父亲既然忙着，玉告退了。”说完不等沈万山发话，转就了厅。

灵越知他心里难受，不知如何安。此时天还未暗下来，透着彩霞满天。

“以后若是这般议人长短，直接赶府去！”那声音带着颤抖，显是气极了。众人的脚步纷纷远去，想是走远了。那个声音却一声长叹，似乎站立不动。

沈玉慢慢站了起来，灵越忙跟在后面，绕过假山，只见一个俊逸的影负手而立。听到后的动静，那人转过来。

沈玉一一低声应了，眉目淡然。

心结始终未解，心中的酸楚又变为淡淡的愠怒。忽一看到灵越，不免疑惑“这是谁？我看着倒有几分面生。”

沈万山将灵越细细看了一番，对儿说：“你今日气倒好了些。若还要添几个下人，添些事，也不必告知夫人，自便即可。我知你这孩喜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莫因此委屈了自己。”

她环顾四周，轻声说：“这里风景甚佳，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下，等会再回院吧。”他，背靠在假山上，灵越也坐在一旁。

“你知吗，刚才夫人从库房里找了几件好宝贝，据说是以前夫人的嫁妆单上的呢。光一个碧玉如意，就通碧绿，死人了。”

白夫人到了跟前，玉眸一闪，面上波澜不惊地：“白姨安好！”沈玉对白氏至今未改，一旁的沈万山恍若未闻。白夫人心窝火，依旧笑容可掬：“玉今日气尚好，我这心里总算松了一气。你前些日病着，老爷在外一封封信地问，我日夜忧心，恨不得以相替…”

他平日里孱弱，此刻竟脚不地一气走了半里地，直在一园停了下来。灵越跟其后，有些不安：“哥哥你可受得了？”话音未落，他已坐在地上，大大的气。灵越忙替他后心，他半天缓缓：“我不碍事，只是走得急了。”

灵越正静静观赏，忽然背后传来女孩们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灵越不禁为之一叹。

“哎哟哟，我们夫人可是一向贤良大度，懂得男人的心，现在只要新人笑，哪旧人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