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我说错了么？”德妃问。

清善大师却没有搭言，静了半晌。

“娘娘恕罪。”清善不惊不忙双手合十唱了个佛诺施了礼，说“娘娘何须动怒？是与否、真与假、伪与善，也就只在一线之间。万般皆由心起，就连佛也生心，何况凡人？前世的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肩而过；娘娘无须自省也无须纠结，缘既如此，顺应天命。”

“娘娘想他下了地狱，他便在地狱；娘娘想他去了西方，他便在极乐净土。”清善大师答。

“我…动心？…荒唐，可笑！荒唐之极，可笑之极！”

“他死了倒是清静，但会有多少人从此真正苦海无边？”

“呜

“还有她肚里未生的孩儿！”德妃突然有些激动起来，声音也颤抖了“我从玲儿的来信中得知，就在他征前不久，玲儿怀六甲！…从此孤儿寡母，情何以堪哪！”

“胡说！”

捻珠颂佛坐在她边的，正是护国天王寺的住持，清善大师。

“逆！孽畜！你居然敢当逃兵！”

夜，司徒长孙无忌府中，书房内。

“无关对错。生与死，对与错，动与静，都只在一线之间。参悟了，也就超然了。”清善大师说“娘娘，风烛焰，风未动，烛未动；动的，只是心。”

吼罢，长孙无忌一脚就踹了下去，正中长孙涣心窝！

“你的心，从未静止。”清善大师微微一笑，说。

一个声音，在咆哮般的响在她的脑海里——

“大师，你曾说他一念成一念成佛；如今，他会是下了地狱，还是去了西方极乐？”德妃闭目浅而。

德妃突然站起，生平罕见的面怒容，更是一次的对一向尊奉的清善大师喝——“大师，你言不逊！”

德妃愕然呆立。及腰的雪白长发铺展下了，将她的背影勾勒得分外凄迷。

“爹！你千万息怒，保重…千错万错，孩儿无可辩驳！现今上回兰州，负荆请罪！”长孙涣哭求。

“死？一个死字，说得容易！”长孙无忌仍是大怒难休，咆哮“皇帝御驾亲征，该派的人全都派了，唯独将我剩在长安，辅佐那个废监国！——此举，分明就是在疏远冷落于我！二十多年了，但凡有任何大小事情，他何尝如此对我？——如今，却还蹦你这个逃兵儿！混账东西！你…气煞老夫也！”

长孙涣都不敢叫唤，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脚被踢了个仰天翻倒，上又爬起来，满面惨白冷汗直的央求：“父亲息怒！千万息怒！孩儿万般该死，绝不敢连累家亲！”

平服，仍仙容独卓贵气袭人，惊艳不可方。

…

“娘娘是在牵挂公主殿下么？”

长孙无忌正当盛怒，面如铁青浑颤抖，双拳握青暴起，瞪着跪在他前的长孙涣！

德妃眉宇微沉一抹苦涩的微笑“我便只想他仍在人间。成佛也好成也罢，都好不过仍然活着。”

“晚哪！”长孙无忌怒喝“你若战死沙场以殉国，尚可留得些许清名！如今，陛下号令天下举国奋战，你、你…你为我长孙无忌的儿，居然当逃兵！你这不仅要断送自己命，也会毁了我长孙一脉！连你九泉之下的姑姑（长孙皇后）也因你而蒙羞！——竖！你居然还有脸回来见老夫！我要立毙了你！”

“苦海无边，生亦何？”

“心、心动？”德妃愕然的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