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将军赐教。”

“将军，雪雁说错了么？”

李雪雁，的确是个不同寻常的女。

若用一个相当庸俗但却足够震撼的词来形容，她很伟大。

“怎么说？”

李雪雁的表情顿时滞顿了一瞬，脸上颜也黯然了几分，说：“陛下准备收我为养女赐封文成公主，由我父王担任赐婚使亲送到吐蕃原，对方弃宗赞亲自迎接。随行赐婚的嫁妆比较丰厚，我记不十分真切。大约有…金银玉近万件，释迦金佛像数尊，珍宝极多，金玉书橱数百卷”此外，随行的乐工、技师、匠人数千人，又给多烹饪，各纹图案的锦缎垫被，卜筮经典数百，识别善恶的明鉴，营造与工技著作数十，医药典籍与医士药方极多，还有许多的羊匹的和谷芜菁的。隐约听的人说，这些人和车排起队伍，

“将军之言，雪雁不敢苟同。”李雪雁轻声的说，语意却很持，她“二虎的比喻倒是恰当，但雪雁下嫁吐蕃，却不是送去猎。”

秦慕白不禁微然一笑，说：“我没有不让你去，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去。”

“雪雁无能，只能担当前之事。若去原，竭尽所能以文明教会吐蕃族人，尽量减少与战争。”李雪雁说“非文明，无以教化；非教化，无以修德；非修德，无以免战。”

秦慕白微然一笑，说：“那就关乎国事与民族了，秦某不好妄谈。只笼统的说一句，如果和亲就能带来真正的和平，还要军队何用？古往今来，还何来战争？”

秦慕白微然一笑：“那三十年之后呢？再送一个公主，不是继续打仗？”

“因为大唐与吐蕃之间的矛盾与对立，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就是如一山二虎，迟早分个你死我活。”秦慕白说“将你下嫁吐蕃，就如同甲虎将自己的一块猎送给乙虎，暂时缓合一下矛盾让对方不来厮咬。可是，这一山二虎的局面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变。二者之间，迟早还是要你死我活的斗个胜负。此时将猎送给对方，反而让对方养得壮力足，为患更甚。虎难改，明日，他不会记得你在某天送给过他猎，他只会记得，他仍要更多的猎，并要占领这座山。送不送猎给它，它都只会把你当敌人。”

“好吧，我们且当闲聊，随意说说，你也不必当真。”秦慕白微然一笑，说“于私，这不必说。你背景离乡远嫁吐蕃不之地，生死祸福难料亲人生离便如死别，这还只是其一。其二，吐蕃的恶劣自然环境，虽是我汉唐的壮男人也难以适应，更何况你？因此，你去吐蕃，将面临一切未知的恐惧与可以想见的痛苦。”

秦慕白听完，脸上漾起一丝微笑。笑容之中，有欣赏，有动，亦有一丝伤。

“你没错。若真能到这些，你舍一己之躯而救万人于火，后世定为你竖立丰碑一座。无论汉人还是吐蕃人，定然对你尊崇有佳仰为怀念，传为佳话。你的名字，会万世留芳代代传承。”秦慕白说。

“如此，将军奈何又不让雪雁去吐蕃和亲？”李雪雁问，迷茫之余更有一丝诘问的味。

李雪雁也不着急，淡淡一笑：“将军是不是在想，雪雁为何表现得如此伟大，可是有意折损你这堂堂七尺男儿的尊严？将军切勿误会，雪雁断无此意。雪雁只是诚心求教。”

巾帼不让须眉，当得起英雄二字！

“这个雪雁自然知了。”李雪雁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说“还请将军说说层的原因。”

“若和亲成功，雪雁大言不惭的说，至少可以给唐蕃之间带来三十年的和平。”李雪雁说“这难不划算么？”

“怎么不是？”秦慕白轻然一笑，说“历来中原赐婚胡族，无不带走大量的金银财富与农桑织造天文地理等方面的文明技术。胡人跟我们这些汉人师父学艺，吃我们的穿我们的学我们的，然后用这些东西来教训我们这些老师。你说你不是猎，那你岂说说，朝廷安顿赐婚之事，都替你了何等准备？”

“赐教谈不上，只是一己愚见。”秦慕白说“在当下这个时间，乃至三十年以后来讲，郡主下嫁吐蕃，都是合情合理且十分划算的。只牺牲了你一人，伤害了一家之团圆，而挽回千万人血千万家悲愁，站在国的立场，这当然比百万大军的征伐血要划算得多。但是…站在百年、千年乃至历史的角度，站在民族的角度，你这样，却是意义不大。”

当真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