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痴傻？”李世民不经意的微然一笑“如果痴傻之人也能弹得这样一手好琵琶，我们这些正常人情何以堪？”

底云靴步履轻盈无声，李世民走到秦慕白边坐下，细细打量秦慕白，会心一笑暗：剑眉鬓阔额鼻，气宇轩然仪表堂堂，果然和叔宝有八分相似生得倒是俊俏丰仪，唯独少了几绺髯飘须。难他就是叔宝的三公？曾记得秦三郎的确是早年就伍了御林军。

“陛下，这小卒…”李君羡惊讶“和翼国公秦叔宝长得极像！”

将一曲《霸王卸甲》弹了足有三遍，秦慕白打着呼噜睡着了。

“呵呵，昭陵元的守陵卫士当中还有这样的异人，朕以前怎么不知？”李世民也没有吵醒秦慕白，而是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外。

“叔宝为开国勋臣而且居左武卫大将军之职，自己的儿从了军却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卒。如此大义为公实在堪称众臣之表率。”李世民若有所思的说“这些年来，征战一生的叔宝病疮痼疾发作，一年不如一年日渐衰弱，两名嫡长各自为官忙于政务很难在膝前尽孝。就让这个秦慕白回家侍奉叔宝病榻吧——君羡，你安排一下。”

“嗯？”李世民略异讶的轻皱了一下眉，不动声的摆摆手“你去找人查问。”

李君羡惊讶的挑了挑眉，心忖：我跟随皇帝御前护卫了这么多年，很少看到他像现在这样耸然动容！

李君羡略一怔，没有多言。皇帝酷音乐尤喜琵琶，这几乎是世人皆知。看来这一回，皇帝是对这个荒唐无礼却弹得一手好琵琶的秦慕白，有了兴趣。

房间里一片狼籍，用来祭祀的酒坛散了满地，桌上杯盘凌，床上躺着一个酒气薰天的醉汉在弹琵琶。

“是…”李君羡拱手应过退去，关上了门。

探查回来的李君羡站在门外将这一切收悉于耳，恼得牙恨不能冲来一刀宰了无礼犯上的秦慕白。但一想皇帝都没计较自己急什么？再加上那个威名赫赫的秦叔宝…李君羡暗自凛了凛神，不敢造次。

“怎么了君羡？”李世民走了来问。

“原来琵琶还能这么弹？不用横抱，而是竖抱琵琶在怀中，不用木拨而用手弹。他这手指如灵蛇舞在四弦上疾扫如飞，左手还在弦上推、带、打、捻。而且这曲风与廷中的任何柔淡雅的琵琶曲都不相同，起伏跌宕奔放豪迈，刚劲淳厚虎虎生威。如同朕的一整支廷乐师队在演奏一般…真是神乎奇技！”李世民凝神观赏了许久，暗自惊叹不已。

无声。

酒虽然淡，后劲却是十足。躺下以后的秦慕白已经醉得差不多了，手里却没停着，迷迷糊糊没完没了的弹着《霸王卸甲》。

“欧桑？让朕给倒茶…这臭小！”李世民哑然失笑也没有生气，当真给他倒了一杯茶来。秦慕白也没在意，接过茶来就喝了个光，睛都几乎没睁开过继续躺着弹琵琶。

李君羡先是轻轻的推开了门，看见前这副情景不禁火大，杀气腾腾的瞪了秦慕白几，很有一刀宰了他的冲动。下一刻，他却又有些惊住了，盯着秦慕白的脸庞瞪大了睛，表情变得非常惊讶。

家里以前有个年轻漂亮的小保姆，秦慕白总是戏谑的称之为‘欧桑’。

不及细想，李世民已经被秦慕白弹手里弹奏的琵琶牢牢引了。

李世民恍然回神表情微变，虽刀枪剑雨也不为所动的他，禁不住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一气低：“真是神乎其技！而且这曲与朕的心境是如此相合，当为朕之知音！——看看去！”

李君羡上前来拱手拜：“陛下，微臣都调查清楚了。这小的确是翼国公秦叔宝庶的三公，名唤秦亮字慕白，通常以字行，人称‘秦慕白’。由于从小就非常顽长大了又纨绔不肖，三年前他年方十五六岁就被翼国公扔军队来磨练脾。由于翼国公的特意待，三年来秦慕白一直充任左监门卫御林军的普通士兵，没有得到任何提升。在两年前的一次术训练中，他不慎落摔伤从此变得有些反应迟钝，也就是…略有些痴傻。”

“微臣遵旨！”

弹完一曲，秦慕白醉得更厉害了，也不知自己在何方，只知脑很渴得厉害，随嚷了一句：“欧桑，倒杯茶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