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黯一开，原先保持沉默的几个臣好像忽然会说话了，七嘴八地说着话，大意是商人重利寡义，其证词不足为凭，说不定许多下狱的人是无辜的。

殿上渐渐地闹起来，汲黯欠了欠，：“光天化日之下，长安城中有此等恶行，视朝廷所封列侯如无，陛下绝不可轻饶，定要尽快抓住嫌犯定罪，杀一儆百。”

刘彻听着窦婴在那里说话，不耐地在御座上侧了侧，他现在只想知那些所谓的“暴民”究竟是由谁所指使，竟然选在这个时候挑上陈珏和田等人。

陈珏观鼻鼻观心，跟陈午一起听着殿中你来我往，田则心火大胜，他自家的宅邸被人砸了，一火气和仇恨早就记在那些私盐一案相关人上，这会听得这些人还在这里说风凉话，田立时受不了了。

田激昂地：“陛下收盐铁为官营本是英明之举，此事本无错，否则当日为何盐铁令大行天下无人阻挠…”

刘彻脸一沉，不再看着汲黯，他恨不得把那些罔顾他威严的私盐贩靠山们一一置，汲黯说话太不中听了。

刘彻看了看田，：“此话怎讲？”

“陛下，臣以为指使肇事之人实在包藏祸心，其心机也。”

田说得吐沫横飞，陈珏在心中叫了一个好字，再抬时却看见刘彻似笑非笑地朝这边看过来，神间一片明了，难他猜到这话自陈珏的暗示了？

难怪，从来臣民反对天，绝少有指着天鼻骂你是昏君的时候，最好的法就是把罪名赖在天的边人上“清君侧”是造反“臣惑主”是针对臣，那份贴在武安侯府门前石狮上的白纸黑字就有这个味。

汲黯接着：“然而长安近日民怨四起也是事实，不到十日工夫，廷尉诏狱中已然人满为患，陛下为区区盐利之事投人狱，又久无审判，未免有失仁德。”

窦婴最是实事求是，：“近日不少人因贩卖私盐狱，武安侯等几位的府中遭遇此事多半和这些人有关，这人大概早就对于官营盐铁有所不满，只是今时今日陛下查私盐，这才…”

窦婴心下哼了一，不能苟同地转过去，陈珏看王信神不豫，心下不由地觉得有趣起来。

田所说本是基于陈珏方才的话，正怕陈珏揭穿他，他看见陈珏鼓励地神这才放心下来，继续说着心中揣测。

一阵不自在。百无聊赖之下看见异父兄长王信走来，田才起腰杆，他比盖侯低一等，今日总算小小的扬眉吐气了一回。

“长安地宗室、列侯，还有比两千石以上的朝官都在这里，朕今日倒想问问你们，哪位忠臣把给朕的谏书送到武安侯府上去了？”

田早知刘彻今日站在他这边，昂然：“孰是孰非，稍后即明。”他说着，目光竟然若有若无地朝章武侯扫了一，满是挑衅。

刘彻沉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所到之群臣无不起下拜，陈珏在心中一乐，好一幅百官请罪图，只是始终无人列认下那份“谏”地功劳。

开始的时候田说得还好，后来就有无中生有的意思，窦婴看不惯他大厥词，：“陛下，此事未经详查，不宜过早下结论。”

又过了一会儿，朝臣们总算差不多来齐了。不多时，事情已经大致地在众人面前说清楚，刘彻脸上云笼罩，将尚书官才抄好不久地所谓檄文掷在地上，在沉静的殿中一个不大却异常清晰的响声。

刘彻，缓和了气：“这话说得不错。”

陈珏平静地坐着，听见田卡壳便忍不住神一，还好刘彻以为田这是一个问句，好心接：“田中丞大可放言。”

“…可见他们原本就隐瞒盐利不报，因而不在意形式上的官营。就算如今陛下收归官营，上令下不能效，各地奉违之下，不过私盐的数目更多了，从陛下取的不法之利也更多了…这次大禁私盐，他们再不能背着圣天投机取巧，这才…”

陈珏听见刘彻把“谏书”二字咬在尖上，确认刘彻这时候动了真火，否则他不会在满殿的臣面前把情绪展示得这般明显。

章武是有盐的地方，事情涉及到窦氏族人，窦婴心中更恼，他正要呵斥田，杨得意的声音响起：“廷尉丞张汤有要事求见。”

陈珏神一振，这么快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