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原一惊，一时竟说不话来，许久才：“珏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珏听了楚原的话，不由微微一笑，他虽然不是什么想象力丰富之人，但两千年的经验摆在那，他绝不输任何所谓天才，只不过他原本就不想亲自学习，于是：“先生误会了，弟的意思是说，先生为何不能收一个弟传以墨家之学，比如陈宋，他就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楚原神一动，苦笑：“珏儿，恕为师直言，你读书的天分尽是有的，但工之一，聪并不是最重要的，必须能如天行空一般常有奇想，方能青于蓝，否则不学也罢。”

良久，楚原长叹一声，扶起陈珏问：“那两人姓甚名谁？”

“原来是他们。”楚原的神一片迷茫，复又他一贯云淡风清的笑容，：“在侯府里待了这么些年，我都快忘记我也曾是墨家弟了。”

陈珏说到这儿，倏地离开座位，掀起衣摆半跪在楚原面前：“弟无知，竟然妄自揣先生之才，实是对先生不尊不敬之极，请先生原谅。”

楚原闻言沉默下来，半晌才：“我的年纪已经不小，只想在侯府中当个教书先生，将来饴孙便好，哪说得上蛰伏不蛰伏的？”

陈珏听完楚原的话，一时慨万千。他这数年来，为窦太后而学黄老之学，为刘彻而学儒家之术，竟是忘记了汉朝距离那个儒墨法等百家争鸣的时代还没有多少年。他沉默半晌之后才：“弟听说墨家之术鬼斧神工，善制巧械，先生一才华想必也不同凡响，果真甘心在堂邑侯府中蛰伏一生么？”

二十几年前，游学天下的楚原心气傲，正在风得意之时却遭遇盗贼洗劫，一贫如洗，多亏有一位学接济了他，相一段时日之后这学觉楚原悟极，便收他为弟，传以一生所学。楚原那时也有些青年意气，不肯服人，但对他这个老师却是心服服，放下诗书的学习，一心随老师钻研起一些偏门之学来。

陈珏一怔，：“怎么？”

楚原摇摇，：“珏儿，我这一本领非大富之人不可学。”

楚原叹了一声，才：“制作之时，木料、铜铁等等，无一不用钱，此类加在一起绝不是个小数目，哪是陈宋那样的小仆役能承担的？”陈珏虽然曾不少钱研究造纸之术，但他是主人，谁也不敢说什么，楚原知陈珏待下人甚好，却也不相信陈珏会钱要一个家仆去学这偏门技艺。

楚原送给陈珏的十岁生辰礼，是书于丝帛之上的“玉不琢，不成。”一文，陈珏素来喜，平日里常常取观赏，时时命令婢女仔细保，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那老师武艺颇，也有不少弟是一心在他门下学武的，李英和郭远那时还是少年，也是其中之一。记得老师去世时，他们拜老师门下不过半年，我却不曾想到这些年了，他们竟然还记得我。”楚原回忆着当年的往事，长叹一声说。

然则好景不长，不过几年功夫，楚原老师的一些故因意见不同，忽地分崩离析，不久之后楚原的这位老师便缠绵病榻，不过数月，即撒手人寰。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楚原的这位老师还有些其他的弟，这些师兄弟不住向楚原问老师生前不曾公开的成就，如此过了半年，无法再悉心钻研的楚原心灰意冷，回到长安，机缘巧合之下留在堂邑侯府中教书。

陈珏皱起眉，想到楚原指陈唐陈宋造纸之事，心中一动，诚恳地：“就算先生要将一生所学尽数埋没，难不担心墨家奇技失传吗？”

陈珏却是一笑，搞科研哪有不钱的，他想了想才：“先生，这钱我可以，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顾虑么？”

陈珏神一整，肃容：“先生，这些年来，大汉土地上天灾不断，边更有匈时时扰边，平民的境况虽然比秦末时已好了许多，负担仍是不轻，弟想请先生山，改良农以利万民。”

陈珏答：“一个叫李英，一个叫郭远。”

陈珏在一旁静静听着，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