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穆还揖，笑：“有劳丞相。还有委托枫三帮我筹备上等金银为晋铸新币一事，兰贪玩懒散，有劳惠公再帮我叮嘱他一声，一个月后，穆在安城等他。”

息朝颔首，抱揖：“老夫三日后回凤翔城，十日内定可将那批药材运抵安城。”

息朝早在离开凉亭时就不知去向，夏惠也不忙席，只领着我和无颜一路往厅里走，绕过一长廊，步一间看似该是书房的地方。

缓缓，当那笑声停歇时，我睁，目只瞧见前琉璃灯下那袭金衣尊贵耀，风拂衣动，裾纹翻，那人的影宛若定格在沧海暗夜下一抹飞而去的孤云，风雅飘逸，任张扬。

夏惠看他，微一扬眸，奇怪地：“豫侯刚到，穆侯此时却要走？”

情知他最后一句是问我的，情知他的话里的愧疚和歉意，情知他只是要我便是当作原谅了他，可偏偏，我就是动不得，只静静地望着他，心里想起那夜阿的死，还有她腹中那尚未见天的孩…

陡然空中响起一声锐利的鸣啸，一明紫亮光斜斜飞过天际，华贵神秘的彩一时漫天飞洒，顿时耀得冷月无。

而此刻，晋穆正笑望着息朝，眸明粲若素：“至于上午穆和丞相说过的晋国购买赈瘟疫的药材一事？”

无颜凝了凝眸，丝毫不意外，只勾一笑，笑颜风，魅惑横生。

“怎么？”

息朝望着，忽然慨：“看来晋国当真生事了。”

无颜淡淡一笑，截住他的话，问：

黑袍男皱皱眉，看着亭中诸人，迟疑一下，凑近晋穆耳边低声了几句话。

无颜拉住我的手，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气-

恨你不能，怪你不行，今后若要再见，我真不知如何面对你。不自禁地，我颤微着角，终是闭上睛轻轻摇了摇。

晋穆未再多一句便转步亭外，阶下，一名黑袍男正等候着。

耳畔猛听得他朗声长笑，这笑声有些异样，落寞彻骨，倦怠苍凉，听得我的心倏然。

无颜抿抿，负手后，俊脸微扬，漂亮的凤眸睨起来，目隐动间光华浅晔：“是么？我还以为只和惠公您有关。”

两人此刻谦让得实在是有礼莫名，迟迟伫在门前不动，我看了他二人一，也不作声，抬步便自他二人中间穿过先行走了书房。

我心中暗叹：不必敲测试探了，分明是两人都有份。只是不知晋国这次了什么，我认识的晋穆，似乎还没有一次离去得如此匆忙着急，完全不符他掌控一切的淡定从容。

夏惠皱眉，似乎和我一般不听这曲调，言词冷冷带着不耐烦：“别奏了，都下去。”

“侯爷。”

息朝：“紫衣卫的讯号，伯缭到庄了。”

“不妥，还是惠公先行。”

晋穆形倏地一怔，而后迅速闪，金衣转瞬不见。

夏惠突地转眸瞅向无颜，声音冷冷地：“和豫侯有关吧？”

两人对视片刻，终是各自掉转了目光，神一瞬古怪非常。

夜幕沉沉，暗树，纵是莲灯盏盏，也只是照得遍地侧影浮浮，不见有多明亮，反而让人瞧着更觉得夜太太黑。

我蹙蹙眉，转眸看着那夜下逝若星、迅疾划过江上迷雾的白帆，心中一时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娑许久的棋落盘，拂了拂宽长的袖袍，起，淡淡：“想也不是什么要的事。我今日嘱咐他们在山庄外等我，说酉时会庄离开。此刻酉时已过一半我却还未现，他们想必是着急了。”

夏惠定声：“放心。”

“豫侯请。”

偏厅里，明堂烛，灯火辉煌。几名着青纱裙的侍女正布置着案酒肴，见到夏惠时，皆双膝跪下，柔柔低。弦丝竹声自厅侧传来，南国明快柔媚的调，听耳中时，不觉有多妙，反而听着让人心烦。

听到那人得名字我心中便一凛，目寒，一抹恨意缓缓自心底蔓延至骨骸血，悄悄地，怒然燃烧着。

诸乐师忙起，叩首，无声退下。

后两人默了片刻，然后忽听夏惠对无颜：“豫侯，这丫…”

晋穆侧眸瞅了瞅无颜与我，眸光转，满目秋横空的明澈清朗。“他既来了，我自当该走，免得在惠公的地方闹什么，天下就有得笑话了，”晋穆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别有意地一笑后，眸不知为何倏然暗了下去，嘴里轻声“往后还长，总有机会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