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着的三年军旅生涯，营帐中，战场上，我都是以男儿现在众人面前。

廷中，能自由疏月殿的人还不多。

“公主，凡事不可求。你是天下最最好心的公主，将来一定会觅得真心待你的如意郎君的…”爰姑一边绕指拢上发丝，一边有意无意的语劝。

一绛纱复裙，环带玉披帛，缓鬓倾髻，云影峨嵯，姿态绰约。

我释然笑笑，拍拍他的肩膀，安：“半个时辰呢。还早。”

话音刚落，无翌就伸手拍上脑袋，慌张：“糟！二哥叫我来告诉你，说让你半个时辰后前去明德殿赴宴。我竟忘了…”

无翌弯一笑，也不答话，只望着我，亮亮的眸似纯澈，充满着好奇和探究。

我想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问爰姑：“两天后便是夷姜的大婚？”

的确，三年前我随军离开时，他才五岁，和如今的模样虽有相似，但变化的，却是更多。

玉瘦檀轻，容华淡伫。前的桂倒是令我记起一人容颜。

“那公主是嫁，还是不嫁？”爰姑声音轻得有些发抖。

爰姑不再问，只是细心地帮我掖好颈边垂落的发丝。

我自嘲一笑，只得-

我闻言起，走近铜镜前整了整衣裳，中：“无翌无须放在心上。我此刻过去，时间刚好…”余音吞回肚中，我凝眸瞧着镜中的女，呆住。

今日虽是齐国败楚夺蔡丘的庆功宴，但因夷姜的婚事将近，各国使节皆来祝贺，于是，今日的宴便又成了国宴。

多年来没再听她唠叨，再次听时，觉温馨而又好。

“正是，”我微笑着，不以为意地再补充一句“正是那个貌丑天下，才冠天下的公穆。”

我心中暗笑：兜兜转转，原来竟是又转回了原。

后亲自为我绾好的朝凤髻。那之后的三月，我躲在疏月殿里，终日披散长发，本不知打扮。

我抬了眸，瞅着天边的浩渺云霞，脸上笑容悄悄褪去，一时费思-

举足踏时，我分明听到了宴中众人倒了一气。

爰姑似也知自己问错了话，她叹息一声，涩语：“公主，老给你梳个王后生前最的发髻吧。”

我懒懒地瞥看了看，的却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幼童，□岁的模样，华服锦袍，小小年纪气度也自不凡。我狐疑着仔细瞄了几，还是认不来人是谁。

我睨瞧着他，既好气，又好笑。

明知是我。

我噗哧一笑，摇摇，：“如意郎君？如意郎君…如今还真有一个…爰姑，知么，晋国公穆派使向我求婚。”

发髻刚刚梳好，耳边便闻珠玉声响，有人不经通报便掀帘来。

“三！”来人喊我，声音清脆稚，童音未散。

“不是…”他的垂得愈发低，脸颊一红，嗫嚅“半个时辰前，二哥这样嘱咐我的。我来疏月殿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人…嗯，然后就耽搁了一会…”

爰姑轻语幽幽：“是。夷姜公主，和梁公湑君。王上给晋、夏、梁国都发了观礼国书，唯有如今与齐国恶的楚国不在邀请之列。”

她中的王后，自是我已逝的母后。

“公穆？”爰姑不由得抬了音，语调有些失常“就是那个十五封相，十八以寡胜多、消灭了北胡军队的公穆？”

“他们都说二两日后就要了，父王给她和湑君哥哥另赐了府邸…不过还好，二走了，三又回来了。无翌今后还是有人陪着玩。”他掐指算着，极是明。

明德殿。

我抿抿，不置可否。

我心念微摇，语，一时失神。

他低下，细致的鼻尖一一的，表情很是自责。

“三年未见，无翌不知我家阿竟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也没变。”他嘻嘻一笑，学着我的话，小手伸来摸摸我的发髻，吻老气横秋。

后人手下动作明显一顿。

却又觉得镜中人生得见所未见。

窗外的桂开得正香，清甜之气缕缕鼻。偶尔微风过，碎金黄，万千应风簌簌而落。

我轻轻“嗯”了一声，缄默。

“老见过无翌公。”爰姑屈膝一拜，既是行礼，也是提我。

“看什么？”我微蹙了眉，奇怪他脸上的认真。

我咬咬，扬眉轻笑-

一如三年前及笄那日。

我轻声一笑，提醒他：“除了我之外，你二哥无颜也回来了呢。”

“原来是无翌，”我笑言，手抚上了无翌的小小发髻，叹“三年未见，阿竟不知我家无翌竟也长这么了，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