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传来了回应地声音：“修大家活来，有旧家活的卖。”声音绵绵不绝，中气十足。一路从东向西，再从西折回来，南街北街都喊遍。声音经过的人家，大人小孩蒙着躲在被里，屏着呼等着灾星过去。当听到声音在别人家门前响起时，个个都长了一气。

远远地传来了黑虎地吆喝声，谁会想到那半官话的方言，是自一只黑狗的。转个，回去睡吧。今晚上没什么事了。静夜下的长安，远远地传播着清晰地吆喝声“修大家活来，有大家活的卖。”巡夜的禁军开始循声追逐，声音在东，他们赶到东边，声音在西，他们追到西边。一夜不知疲倦地追来追去，却是一无所获。

清早走在街，早起的人们三三两两，正接耳轻声地议论。“三婶儿，昨天晚上半夜三更地有人吆喝，你听到了没？”“听到了。一条长安街全听到了。西直街，东大街也都听到了。”“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禁军可是全城搜捕啊，最后也没找着。听说本就不是人，人哪有那本事。”这是又一位加了谈话的阵营。一时间听到的人都吓得起疙瘩“不是人？”一群人互相看看，在彼此的睛里充满着恐惧。

埋伏在两侧民房上的禁军，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灯光下昏暗的街。直到那声音从自己的底下响起，再响到远方。被这糁人的气氛吓得一个个脸发白，握不住弓箭。再互相影响下，屋上只剩下一群失去战斗力的稀泥。没有人会注意到，在灯笼照耀不到的暗死角，一条大狗正溜着墙来回地跑。

早起散步，已经看不到有多少行人。以前的早市是很闹的，现在却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买菜的人们小声谈着，也是一句两句，谈完了价格赶快回家去了。长安街，呈现一片萧条。几树枝，寂寞地从别人家院墙伸，瑟瑟地在风中。

盯梢的人。

“梆梆梆”一群打更的更夫从远走来。本来是班的，因为恐惧只好大家一起来了。“天燥，当心火烛。”每喊一句，一群人就忍不住一哆嗦，睛四下查看着黑漆漆的暗。生怕有什么东西会从那里突然蹿来。“梆梆”“二更啦~~天燥，当心火烛。”没有办法，职责所在。虽然到了夜的阵阵寒意，一群人还是齐着嗓喊。因为一个人实在是喊不来。

“不聊了，饭了。”说着各样的理由，人们鸟兽散。留下的，就是一个谣言：前些时小雁塔崩了，那是不祥之兆。现在有鬼神喊着修大家活来，就是要修补乾坤，改朝换代了。有大家活的卖，是老天要收人了。当然这大逆不的言论，只能是在暗地里偷偷地传说。仅仅过了一个白天，长安已是人心惶惶。太还没下山，店铺已是各家关门闭，街的行人明显减少。在夜后，长安城内一片死寂，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