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太太既是五太太的亲家，主持中馈多年，丈夫贵为翰林院学士，游广博，官都官宦人家多半都和她相熟，她本人又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在京都的官宦世家里颇有威望。而自己不过是窦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妇人，既不能帮蔡弼升官发财，又不能让给她长脸，她凭什么帮自己的呢？

窦明没等王映雪开就把自己关了书房。

这世上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就看你多少价钱了。

窦明垂着睑应了，却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首先，她得留在静安寺胡同。

王映雪轻走轻手地走了过去，低声：“你大舅母让我们明天过去吃饭，说是到时候那刘清濯也会去，让你看一…”

王映雪沉思。

先不说窦世英答应还是不答应，就是想瞒过窦昭，也不大容易。何况还有窦昭阁时肯定会来观礼的赵家舅太太、来帮忙的五太太和六太太、被请来当全福人的蔡太太，来吃喜酒的姻亲…不要说她现在被剥夺了主持中馈的权利，就算她是正正经经的窦家七太太，起来也不容易。

她绞着帕想心事。

正好柳叶胡同那边带信来，说是氏明天请了那刘清濯到家里吃饭，让她带着窦明过去看一。

父亲不是托家给明儿许了门亲事吗？自己这个母亲的肯定得相看相看。

刘清濯中等的个，态健壮，相貌憨厚，穿了件崭新的宝蓝杭绸直裰，乍看上去，像个乡下城谋生的小，没有半读书人的斯文儒雅。

麻烦的就是六太太和赵家舅太太，她们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窦昭的边…

如果全福人蔡太太能帮自己一把就好了！

王映雪在屋里冷笑。

到时候就可以找借把六太太和赵家舅太太支开。

不一会，她后传来铮铮响的琵琶声。

王映雪的心情一下烦躁起来，懒懒地答了声“知了”，又去了窦明的屋里。

五太太那里，就说有客人要见她好了，想办法把她拖在厅。

王映雪走了去。

窦明没有作声。

到时候房里除了五太太、六太太、赵家舅太太之外，还有全福人和陪嫁的丫鬟。

窦世英回到家里，听王映雪说家给窦明介绍了门亲事，男方不过二十二岁，已经中了举，心里十分的满意，吩咐升拿了三百两银给窦明置装，并让王映雪给窦明带话：“男才女貌，男只有才学过人，才能立门，相貌家世，都不是最要的。”

窦明很是失望。

王映雪的目光不由落在了窦世英给她帮着窦明置装的三百两银的银票上…

窦明正抱着把琵琶坐在临窗的绣墩上发着呆。

代嫁，唯一的机会就是在梳妆打扮好了之后，等轿来的这一刻。

再就是窦昭。

她知，自己这一答应，亲事就算是定了下来，自己的前程也就定了，再无反悔的可能。

窦明抱着琵琶的手指节发白。

想到这里，她一时间痛裂。

陪嫁的丫鬟好说——到时候窦昭肯定会回静安寺胡同嫁，这边全是她的人，窦昭的贴丫鬟又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拿了什么风俗、礼仪的借，略施小计，就能把那些丫鬟支开。

王映雪就叹了气，：“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我总是站在你这一边的。纵然是刀山火海，娘也会帮你担着的。”

就用这个借好了！

王映雪更是拉着窦明就离开了厅后的屏风，借这件事还要和窦家的人商量，用过午膳就匆匆回了静安寺胡同。

凭什么她的明儿就要许给这样的人？王楠娶的明珠就明眸皓齿的讨人喜？

还有窦昭…嫁前要喝莲百合羹…煮碗加了蒙汗药的莲百合羹…灶上有她的人，哄了升媳妇端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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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到女儿，窦世英向来好说话。

嫁的时候要辞别父母，可以借再不走就过了吉时，让窦明匆匆给窦世英磕个就走，当着那么多的宾客，窦世英就算是发现了，猝不及防，手心手背都是，也断然不会在那场合下发作的。

王映雪想到了京都关于蔡弼势利的付言，不由怦然心动。

王映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觉得这件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行，可若真的依计行事，却又有很多的漏，让她一时也下不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