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赵梓樾能看清月白衫上同的针脚，那人停下脚步。

老掌柜又啜了一酒，眯起，也看向那名从柜台前经过的青年。

或者…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污秽的、血腥的、肮脏不堪…沉重的一脚踢在他的胃上，剧痛打断了思绪，赵梓樾搐着，本能地蜷缩成一团，腹间一阵翻腾，咙开始呕。

赶路，大都舒舒服服地赖在乎乎的被窝里，大堂内只有一个青年背对门坐着喝粥。

他走近时，那青年刚好起，月白的衫漾起波纹，小伙计鼻间闻到一清清淡淡的墨香，微一失神，那青年已经在桌面放下几枚铜钱，转走开。

小伙计听得心下恻然，却见老掌柜说话间满脸幸灾乐祸，显然对赵梓樾的下场乐见其成，他便不敢表同情。咽了，角瞟到唯一的客示意结账，连忙跑过去。

“小也行啊，虽然年纪大了，这脸实在少见的好看，应该能卖到大人家当娈童…”

赵梓樾睁睁地看着那人款款行来，风声呼啸大雪纷飞，那人却闲适得如同漫步在月风中。

他看到了白的被雪覆盖的世界。

耳鸣盖住了两人的笑和谈声，赵梓樾的被晃来晃去，痛得像要从骨撕离。他已无力反抗，想咒骂，张了张嘴，本发不声音，只有秽不断顺着嘴角下来。

不行…不能…赵梓樾拼命想制止呕意，他饿了两天才吃了一顿饱饭，拼着挨打才吃了这顿饱，绝对不能再吐来！

合不拢，赵梓樾的睛被迫睁得大大的，茫茫然望着这血红的世界…额间忽然一凉，却是发丛中的雪化成落，划过他的脸，在糊住眸的血污中划开一清明。

殴打他的人发辱骂和嘲笑声，拳脚却停止了，赵梓樾刚缓了气，又被人揪着发提起脑袋。

“外好像事了，我去看看…”

看到了一个徐徐向他走来的白衣人。

跑堂的小伙计把抹布搭在肩上，正要去看看，老掌柜也不抬地：“你去哪儿？”

殴打赵梓樾的人似乎也看他的意图，故意一脚接一脚踢他的肚，赵梓樾挡不住避不了，咙不断溢酸，终于“哇”一声，把吃去的东西全都吐了来。

老掌柜慢悠悠地：“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那小叫赵梓樾，是镇上以前的首富百里家的公，打小顽劣不堪，学了武功就横行霸，专恶作剧，镇上的人没少吃他苦。去年年中，他父亲得急病死了，亲戚占了他家财产，把他赶家门，镇上的人都不肯收留他，这小饿得受不住，成天偷摸狗，被逮住就挨一顿打…看这天气，他怕是熬不过这个冬了…”

“王兄，刚才没留意，这小贼的脸长得不错，若是个丫，卖到青楼的价说不定能抵我们丢的银。可惜是个小。”

那人：“我要买他。”

耳鸣奇迹般地瞬间消失，赵梓樾听到一个温温，听起来很没脾气很好欺负的声音。

赵梓樾趴在地上，浑上下每一地方似乎都在痛，睛已经被血糊住，看去一遍血红世界。

“啊？姓、姓百里的小是谁？”

“不用看，肯定是姓百里的小又被逮住了。”

那青年右手执着把折扇，轻轻在左手掌心敲着，走到门边，拿扇撩开门帘，扑面来的寒风立刻得他梳理整齐的乌发扬起，他顿了顿，仍是跨了去。

老掌柜扣下一颗算盘珠“咯”一声脆响后，门外忽然传来咒骂声与拳脚着的击打声，破坏了早晨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