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若连环，恨如liu水，甚时是休（九）

许知言叹dao：“没有人知dao，下一lun不幸会落在我哪一个兄弟shen上。我顾不了他们，当然他们也不会顾到我。我记得…我十岁生日时，父皇当众宣布，说我的yan睛已经无法恢复。所有的人都在惋惜，用叹息掩盖他们内心幸灾乐祸的欣喜。只有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忽然从人群中钻chu，大声地向我说，她会治好我的yan睛！”

huan颜居然是记得的。

那日她们住的小院子忽然间人少了许多，连母亲银姑都带着聆hua走chu了院门。

可临走时，银姑一样吩咐她：“别chu这院子，别让外人看到你，知dao吗？”

她似懂非懂，点tou答应了，心里却不以为然。

然后，她也悄悄地溜chu了门，循着声音找到了府中最热闹的地方。

那里正搭着戏台，锣鼓喧天地唱戏为二公子庆生。

她不知dao二公子是谁，但很乐意挤在仆役间看热闹，看戏台上那些huahua绿绿的人儿走来走去yin唱着她听不懂的戏词。

一chu戏结束后，是太子许安仁当众落泪，gan叹爱子许知言命苦，一双yan睛已经群医束手，再也无法复明。

她这时才注意到许知言。

那是一个要么你注意不到，一旦注意到了便再也挪不开yan睛的小小少年。

听他父亲那样说着时，他依然那样安静地坐在桌边，接受着众亲友的不知是好意还是恶意的温言安wei，——像一个白玉雕的人儿，被人失手打碎了，又小心地粘了起来。

仿佛再多一点的言语，再多一点的同情，便能将他重新击碎，再度是不可救药的四分五裂。

huan颜忽然便想起了母亲银姑。

带着她和聆hua安睡时，常常惊叫着从梦中惊醒，或者失声痛哭，或者怔怔chu神。陪伴她们左右的婆子说她是给吓的，最好找大夫开几贴药，或许就好了。

但银姑不肯。她总是惊惶地摆手，不愿多惊动一个人。

huan颜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那个安静坐于众人恭维之中的小小少年shen上，看到了那zhong无所适从无能为力的压抑，并且在忽然间为他难受之极。

她几乎不曾考虑，便冲chu去向着那小小少年dao：“大哥哥，我会治好你的yan睛！”

银姑猛地发现她chu现在众人跟前，给惊吓得半死，赶忙奔过去，一边告罪，一边匆匆抱走她。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cha曲。

即便huan颜的称呼逾矩，也没人能否认她话语中的善意，自然更不会有人为此责罚她。

叫huan颜失望的是，那少年似gen本没听到她的话，自始至终都那样安静着，甚至不曾向她的方向瞧上一yan。

那时她真的小，而且傻。

他既然失明，又怎么瞧得见她？

那时，他已失明近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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