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真想去到京师，当面问问那位摄政王是怎么想的，这个时节，竟然还有如此图谋，是为人所惑，还是真想坐上那把祖宗都没能坐上去的椅上，也好告祖宗在天之灵？

不过老者已过古稀，哪里会为些许赞语所迷惑，瞅了瞅两人便：“言不由心之语，还瞒不过老夫…。以学识而论，自不待言，即便老夫壮年之时，也非你们两人所能及，但若说起天下大事，老夫这等老朽之人，怕是及不得你们一二。”

此时岳东雷只觉得饮下的酒让嘴里一片苦涩，敌在外，甚至一只脚已经踏了自家门，朝中诸人竟然还有心…。。

庞澜则再次恭维：“刘公之心，实非吾等所及也。”

老者说到这里，狠狠一拍桌“他们想什么老夫还不清楚？恐怕，他们在意的，只有祖宗不足法这一条吧？”

而老者言有未尽之意，两人也都明白，能与老者相之人，怕不都是两淮名士，如果他们都是这么说的，那可就有些值得人玩味了。

庞澜也称是：“刘公足不，却对天下大事若观火，神人也。”

岳东雷和庞澜两人微微对视，不由都有些尴尬，不用问，确实被老者说中了。

祖宗不足法，什么样的祖宗法度不足效法？他们三人此时已经是心知肚明，甚或是只有岳东雷之前还不太明白，其他两人却都看了个分明。

此语如洪钟大鼓，一下了岳东雷的耳朵，瞬间便有茅顿开之，他快速的看了一脸上变了颜的庞澜一，随后垂下睑，慢慢抓起酒杯，凑到间，悠然饮下，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秦人那边儿如何不提，此等言谈，也只能证明，两淮人心厌战，不再起战端。

老者将一瞪“过什么过，过的话老夫还没说呢，听闻现在朝堂上是吕大全，方虞卿等人得势，祖宗不足法，天变不足畏，人言不足恤，民不加赋而国用足，说的好听，王氏鄙之徒，残民以逞之辈，毒天下，而今却又供于朝堂之上…。。”

此时岳东雷拱手：“多谢老师教诲。”

老者撇了撇嘴，摆手让年轻人满酒，随即奚落两人：“老夫若不如此说，你们两个怕是早就在心里骂老夫空言祸国了吧？”

“民安则国盛，民危则国倾，民富则国，民穷则国敝，吾已老迈，有些话也不怕说，这几年，两淮治理的不错，但当年河洛失守，便是有人忘了君舟民的话，擅调河洛钱粮，人力为攻唐所用，这才给了秦人可趁之际。”

什么是大势，这就是大势，什么是民心，这些人代表的便是民心，而在大周这里，是战是和，从来不会掌握在武人手中，所以，战和之议，估摸着也就有了定论。

“之后更不用提了，孟珙之事…老夫在两淮，闻之此事，也知国失良将，必受其殃，果然，不久河洛失陷…。。祖宗基业…。。”

这会儿，庞澜终于忍不住了“刘公，这话说的过了…。。”

岳东雷是万万没想到，西秦那边的权臣还没闹起来，自家后院却先要起火了，骤闻此事，他这心里，先就开始骂娘了…。

“再者老夫所言，皆是这些年各好友往来所论，可谓淮右诸人之言，不过借老夫之，宣于你们两人之耳罢了，云台，相心中要有数儿，此等言语，平心而论，或有中的，但老夫看的可不是这个…。”

他娘的，你赵家的祖坟都被人挖了，还告的哪门丧？

老者犹自面带冷笑，哼了几声，却也不再说话了。

庞澜这个时候脸上很彩，多年养成的气度，让他不至于过于失态，但谁都能看的来，他的心已经了。

老者豁达至此，岳东雷，庞澜两人皆是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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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却又言：“老夫为官多年，太过专注于学问，也谈不上什么为官之，但老夫一生为官，只守着一句话，孔曰，夫君者舟也，人者也，可载舟，亦可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可知也，所以，老夫的为官之，便是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