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韦州（九）

很多年之后，张峰聚都还记得这个寒凉的夜晚。

那个时候，他已经记不太清大哥赵石的那些言语，他只知dao，那个夜晚，大哥赵石为他描述了一个壮阔到了极点的画面。

那个画面中，有着无数的zhong族，无数的国度，有着辽阔的山河土地，更有着隐隐的金戈铁ma。

那里的一切，熟悉之中带着陌生。

就像人们tou一次真正抬tou望向夜空，知daotouding的闪闪星空原来是如此壮丽，又是如此的shen邃而神秘。

张峰聚一直都知dao，自己这位大哥对那些遥远的bu族国度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多年之前，就曾单人独骑去到草原，广为世人所知的就是，大将军少时，曾游于翰漠之地，还娶回了鞑靼人的公主。

当然，作为赵石的义弟，他知dao的更多一些，大哥那次北上草原，曾经历过草原上最可怕的风雪，也曾和草原ma匪激战厮杀。

而那个时候，大哥不但见到了鞑靼人的汗王，而且，和克烈bu的桑昆，蒙古诸bu汗王的弟弟结成兄弟。

多年之后，大哥带领雄兵数万，北上草原，解鞑靼人，克烈bu之困，顺便，征服了无数草原bu族。

大哥赵石，对于占据汉家河山的异族之痛恨，他能gan觉的到，但他更知dao，和那些满心想着恢复山河的汉家豪杰不同，大哥赵石显然痛恨的是党项人还有女真人的行径…。。

嗯，痛恨这个词好像不太准确，应该用厌恶才形容更加贴切一些。厌恶他们的穷奢极yu。厌恶他们的颐指气使。厌恶他们的官制律法…。

就像这一晚他听到的一句，西夏人糟蹋了这样的好地方一样，没有多少仇恨之意，只是单纯的厌恶，也许，最大的原因是，他们挡了路，挡了一条通向更远更辽阔的地方的路。而这一挡，就是数百年，所以让大哥更加的厌恶，想要全bu杀死他们。

是的，自这一晚，张峰聚便已确认，大哥赵石的目光从来不曾往中原看上一yan，他在意的好像从来就是汉唐，甚至大秦都不会在意的那些地方。

而以前的zhongzhong，也证明了这一点。

大哥自从军以来。除了平蜀之外，对手从来都是异族。党项人，女真人，草原bu族…。。

张峰聚有些仰慕，却又有些担心，不guan怎么说，中原皆乃汉人之gen本，一统天下，这是每一个luan世豪杰的最终目的，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例外，所有人，上至君王，下至黎庶，都认这个。

只有占据中原正统，定鼎天下之后，人们的目光才会逡巡四顾，望向更远的地方。

而大哥赵石…能等到中原平定的时候吗？

以大哥的威望，现在能压制得了军中诸将，让他们跃跃yu试，却不敢越雷池一步，但一年，甚至几年之后呢？

当陛下以及军中大将，都在为平定中原而殚jing1竭虑，大哥赵石那个时候又会zuo什么？又有多少人会跟随在他shen边？

是的，张峰聚看的很清楚，平定西夏之后，大秦将迎来最好的机会，没有人会忍得住，即便当今陛下，也不会再容许牵绊中原之战的事情发生。

大哥赵石之前所zuo的一切，更好像是在为中原之战zuo的准备，这个准备是如此的充分，让大秦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但张峰聚却觉得，大哥赵石之所以zuo这一切，与逐鹿中原之战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更像是…。。打开了一扇门…大哥赵石会不会忍不住一脚跨进去？也许，当大哥忍不住的时候，大秦…将迎来最大一场变局，那无疑是一场狂风暴雨，一个不慎，就要受那没ding之灾。

想到沉重之chu1，他晃了晃tou，不愿再shen想下去，这些年来，多少风狼都过来了，风雨再大，又能怎的？

他只知dao，有一些人，不guan大哥zuo什么，都会追随在他shen边，就像自己，就像木华黎，就像杜…猛林。

他下意识的竟然将木华黎放在了杜山虎的前面，自己随后便觉着有些不对劲儿。

这一番相谈实际上已经结束，赵石兴致已尽，调转matou，带着人回转大营。

一直没有离去的张峰聚也是满脑子的胡思luan想，他现在并不担心家里真chu什么事情，担心也只担心老爷子熬不过这个冬天，其他的…不论是二叔张贤，还是三叔张承，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