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仗着自己跟葫芦板栗的情，老脸厚地问一声，可一来在场人多，二来李敬文就在边，只觉无法开。

李敬文解释：“一早就去拜了年。敬武他们闹得很，我觉得没劲。再说，我外婆是喜看戏的，我们在那，她老人家想去看戏，又不舍得丢下我们，所以我就来这了，让外婆带他们几个小的，全都去看戏。”

泥鳅：“我也去看戏了。”

不大恰当，连张老太太也不好意思对他摆脸。

况且，泥鳅这伤跟小葱和秦淼还有些系。

殊不知李敬文看着泥鳅，也是一样纳闷。

泥鳅不在意地说：“好了。就算没好透，也想来走走，老在床上躺着，觉得上都发霉了。”

郑氏便不自在起来，恰好板栗来了，对泥鳅笑：“你受了伤，还不肯老实多睡几天，这就敢来晃了？”

本来么，像泥鳅这样被人打了，以板栗和葫芦跟他的情分，肯定会隔三岔五去探望的，可是，叫周婆闹了那么一场，两家的亲事又糊了，板栗跟葫芦自然不好再去刘家，今天也没去拜年。

张老太太在旁咳嗽了一声。

他们本来不肯去的，耐不住老鳖等人闹，再者，李敬文和泥鳅坐在这，很让他们别扭，于是便答应跟大伙一起谷。

若是以前，问一声也是寻常事，可是，自从向张家正式提亲，尤其是这亲事还闹翻了，再问就有些不妥了。

吃过饭后，张大栓父被人喊走了，说是晚上要在外边喝酒看戏。

泥鳅垂下睑，木然：“没。”

泥鳅笑：“好了。都没吃药了。秦大夫说再养些日，就没事了。”

郑氏听了面上尴尬。

葫芦板栗也去了。

郑氏一愣：明儿才初二，外孙当然应该去给外婆舅舅拜年，但嫁了人的闺女，了人家的媳妇，不在家应酬客人，却跑回娘家去，怕是要被婆婆骂死。

泥鳅笑：“净瞎说！你先走吧。”转对张老太太和郑氏：“张，婶，我过去了。”

泥鳅听了睛一亮，：“我姑姑明儿就回来了。”

郑氏摆手，示意她们坐下，便屋去了。

郑氏暗叹了一声，随问：“你姑姑可说了啥时候回娘家？”

张老太太忙：“去吧，去玩吧！你们小娃儿，跟我们在一块说话也闷的很。”

板栗带着泥鳅到东厢房才坐定，跟着老鳖、玄、麻虾、黄鳝等人都来了，大说大笑，吵嚷声几乎不曾掀翻了屋。

除非，有事不能不回。

板栗拉着他手：“走，到我屋里去。敬文哥跟三叔都在哩，亮也来了。你可能走？要不要我背你？”

她无法对一个小孩用心机，况且往常泥鳅常来张家跟板栗玩的，因此不由自主地就用关切的吻责备起来。

李敬文试探地问：“你也没去外婆家？”

泥鳅着手中的茶杯，有些局促地说：“我…好些日没见板栗了，想来瞧瞧他。我坐车来的，也没大动。”

郑氏忙：“那你就该小心些。俗话说，‘伤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多少日？你也太不小心了。”

板栗周旋在众少年中间，张罗大家吃茶吃果，又不时逗引人说笑；葫芦则陪在李敬文和泥鳅边，静听他们说话，偶尔也上一句。

葫芦觉得他们有些心不在焉，便说起明年下场的事，这才稍稍提起些兴。

两人互相扫了几，忽然就有些尴尬，泥鳅便笑问：“敬文哥没去外婆家？”

走堂屋，只见四五个小女娃挤在小葱屋外间火桶里，听她笛。

看见她来，丫们忙站起。

泥鳅忙站起，对他嘻嘻一笑。

泥鳅几次张，想问葫芦咋没见小葱，又吞了回去。

他看着李敬文，心想今儿敬文哥咋没去外婆家哩？他往常不都是下午才过来么。

看着专注笛的小葱，和凝神听曲的秦淼，想想刚走的那帮少年，郑氏心里暗叹。她就站在堂屋，等一曲完，才笑着走去。

李敬文就问他上的伤可好了些。

李敬文笑了笑。

晌午，张家整整摆了三桌。

等绿叶上了茶，郑氏便笑问：“你还好？”

等客人们都走后，郑氏来到三院，听见东厢房传笛音，清脆快；小草、绿竹、绿荷，还有秦淼的丫兰儿、紫茄的丫橘儿，大家正坐在门晒太嗑瓜、低声说话儿。